“还没事!”林雪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一边用手背胡乱地擦着,一边哽咽着,“你知道吗?你都快吓死我了!刘院长说,再晚半个小时,再晚半个小时……”
她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变成了压抑的、委屈的抽泣。
“对不起。”
陈明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让你担心了。”
他想抬起手,帮她擦掉眼泪,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还插着输液的针头,虚弱得使不上力气。
“不过……”
他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虚弱,却无比真诚的笑容。
“还好有你。”
“嗯?”
林雪的抽泣声,顿了一下。
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还好有我?
我什么都没做啊。
我只会哭,只会在这里干等着,干着急。
陈明看着她那副一头雾水的可爱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解释。
他没法解释,在那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深海里,是她的声音,是她伸出的那只手,将他那个快要被孤独和压力吞噬的灵魂,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一个孤独的盗火者。
“没什么。”
他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林雪吸了吸鼻子,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从昨天下午,一直睡到现在。”
“这么久?”陈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看来这次,是真的把自己给掏空了。
“你还说!”林雪一听这话,那股委屈劲儿又上来了,她像个管家婆一样,数落起来,“你看看你!让所有人都好好休息,你自己呢?把作战指挥室当家了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铁打的机器,连轴转那么久也得报废!”
“这次刘院长下了死命令,一个月!一个月之内,你都不准再碰那些图纸和机器!”
“你要是再敢偷偷熬夜,我就……我就把你的铅笔和计算尺全都藏起来!”
她挥舞着小拳头,努力地想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可在陈明看来,那张带着泪痕的脸上,所有的“凶狠”,都变成了最动人的风景。
“好。”
他笑着,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这还差不多。”林雪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快要见底的输液瓶,转身说道:“你躺着别动,我去叫护士给你拔针。刘院长说你醒了之后,可以喝点粥。”
她刚走到门口,又像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你……你可不许再想那些机器和图纸的事情了啊!”
“放心吧。”陈明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现在脑子里,想的不是图纸。”
“那是什么?”
“是你。”
林雪的脸,“刷”的一下,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她像是被踩了电门一样,丢下一句“你……你肯定还没睡醒,烧糊涂了”,然后逃也似地,跑出了病房。
陈明看着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洒满了整个病房。
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