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09”项目，每周一次的，最高级别的，例行碰头会。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周振邦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那两位虽然眼窝深陷，眼球布满血丝，精神状态却前所未有亢奋的，国之泰斗，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钱老，吴总，这几天的进展，很不错。”
“何止是不错！”钱院士一拍桌子，那张总是温和儒雅的脸上，此刻涨得通红，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周首长！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们那个‘零功率’实验，初步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那个截面值……那个截面值……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恐怖！”
“陈总工，他是对的！他从一开始，就是对的！”
吴总工也猛地站了起来，他那张总是像锅底一样黑的脸上，此刻，也泛着一层油光锃亮的，兴奋的红光！
“我们这边也一样！那个‘铁-镍-钆’合金，第一炉的样品，已经烧出来了！”
“虽然性能还不稳定，但它的硬度和耐腐蚀性，简直就是个怪物！”
“陈总工他……他不是人！他是个神！”
听着两位老专家那近乎于语无伦次的，充满了狂喜的汇报，周振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翻阅着一份文件的年轻人。
“陈总工，你听到了吗？”
“这都是你的功劳。”
“这不是我的功劳。”陈明抬起头，平静地回答，“这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和我们工人师傅们那双手的，功劳。”
周振邦点了点头，他喜欢这个年轻人的务实和清醒。
“好了，说正事。”周振邦收起笑容，脸色重新变得严肃。
“上个星期，第一机械工业部下发了一个通知。”
“后天，在京城西郊的航空设计院，要召开一个，关于‘新型结构材料与应用’的，内部技术交流会。”
“参加的，都是各个重点项目里，负责结构和材料的，总工程师。”
他看着钱院士和吴总工，“按照规定，我们‘09’项目，也必须派人参加。”
“我不去！”
“我也不去！”
钱院士和吴总工，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钱院士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我现在一分钟都恨不得掰成两半用！哪有时间去听那帮搞飞机的吹牛？！”
“就是！”吴总工也一拍桌子，“有那功夫，我还不如回炉子边上，多炼两炉钢呢！”
周振邦的眉头，皱了起来。
就在这气氛快要僵住的时候。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去吧。”
是陈明。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钱老和吴总工的工作，确实离不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