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司令每说一句，会议室里那凝固的空气，就融化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时，整个会议室，已经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是啊，老何，你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何司令没有解释，他只是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测试报告，和几张触目惊心的现场照片，放在了会议桌上。
“这是测试报告。”
“这是照片，你们自己看。”
十几位专家，像一群看到了神迹的信徒，蜂拥而上。
他们看着报告上那些匪夷所思的数据，看着照片上那辆伤痕累累，却依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钢铁巨兽。
他们的手在抖。
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
“复合式间隔装甲……扭杆弹簧悬挂……高频感应淬火……”钱院士喃喃地念着报告上的那些闻所未闻的名词，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老何，这……这到底是谁设计的？！”
“是哪个从苏联回来的顶级专家团队？”
何司令看着众人那副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
他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743厂，总工程师。”
“陈明。”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今年，二十三岁。”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的数据是震撼，那现在这个名字和年龄，就是一道足以劈开所有人天灵盖的惊雷。
二十三岁？
一个毛头小子？
设计出了一辆连他们这些国宝级专家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战争机器？
“老何！”周振邦猛地一拍桌子，他那双总是沉稳的老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死死地盯着何司令。“这个人，我要了！”
“我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在干什么！现在，立刻，马上！把他给我调到‘09’项目来！”
“对！必须让他来！”
“有了他，我们的反应堆小型化就有希望了！”
“我们的耐压壳体，说不定也能找到新思路！”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会议室，在这一刻，像是被注入了强心针，所有专家都激动了起来。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根能把他们从绝望泥潭里拉出来的，救命稻草。
然而。
面对着众人那狂热的、期盼的目光。
何司令，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行。”
他的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
“为什么？！”周振邦急了，他一把抓住何司令的胳膊，“老何！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藏着掖着？这关系到我们海军未来几十年的命运！”
“我知道。”何司令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看了一眼窗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和心疼。
“因为那小子，现在正躺在医院里。”
“他为了那辆样车，把自己逼得太狠，差点……就没抢救回来。”
“我不能，再把他推进另一个火坑里了。”
何司令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因为震惊而说不出话来的专家们，缓缓说道。
“他，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
“所以，我们更要保护好，这唯一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