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号，主控制室。
这里，是整艘潜艇的，神经中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新设备特有的，冰冷的金属气息。
没有想象中的，密密麻麻的仪表盘和阀门。
取而代之的，是几块巨大的，在当时看来，充满了科幻感的，光电显示屏。
上面，正以一种，清晰而又直观的方式，显示着整艘潜艇，每一个系统的，实时状态。
这，就是“战争大脑”的，终端界面。
陈明、周振邦、吴总工、钱院士，还有第一批经过了严苛选拔的艇员，全都站在这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专注与紧张。
“报告总指挥！”
“所有舱室，密闭检查完毕！无任何泄露！”
“报告总指挥！”
“所有系统，自检完毕！状态，完美！”
艇长，一位经验丰富，从常规潜艇部队，特调而来的上校，对着周振邦，大声报告。
周振邦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钱院士的身上。
“钱老。”
“到！”
钱院士一个立正，那张总是温和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肃穆。
“反应堆，就交给您了。”
“是！”
钱院士没有一句废话。
他转身，走到了那个，专门负责反应堆控制的，终端前。
他深吸一口气。
整个主控制室，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
他们要唤醒的，是这头钢铁巨鲸的，心脏！
一颗，拥有着近乎无限力量的，潘多拉魔盒！
“准备启动。”
钱院士的声音，通过内置的通讯系统，清晰地，传遍了潜艇的每一个角落。
“检查一回路冷却系统！”
“正常！”
“检查二回路蒸汽发生器！”
“正常！”
“检查应急停堆系统！”
“正常！”
……
一道道指令，被下达。
一个个数据，被确认。
整个流程，就像一台最精密的时钟，一丝不苟地，走动着。
终于。
“所有前置条件，确认完毕。”
钱院士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绝对的，冷静。
“我命令。”
“开始，提升控制棒！”
“是！”
负责操作的技术员，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屏幕上。
代表着中子吸收控制棒的模型，开始以微米为单位，缓缓地，向上提升。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屏幕上，另一个，代表着“中子通量”的，数字。
0.1。
0.5。
1.2。
数字，在缓慢地，跳动。
钱院士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手，紧紧地，攥着控制台的边缘。
当那个数字，跳到“5.7”的时候。
它忽然，停顿了一下。
然后。
就像是被点燃的引线！
5.8！
6.2！
7.5！
10.3！
……
数字，开始以一种，指数级的速度，疯狂地，向上飙升！
“临界了！”
钱院士的声音，陡然提高！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数字！
当那个数字，稳稳地，停留在“100.00”这个，完美的数字上时。
他猛地，一拍控制台！
“成了！”
两个字，嘶哑，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狂喜！
“轰——”
主控制室里，所有人都感觉脚下的甲板，传来了一阵，轻微的，但却充满了力量感的，震动！
那是二回路的蒸汽轮机，在高温高压的蒸汽驱动下，开始转动的声音！
是这头巨兽，心脏，开始跳动的声音！
“成功了！”
吴总工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身旁的陈明，用力地，拍打着他的后背！
“小陈！你听到了吗！这声音！他娘的太好听了！”
陈明也被他拍得直咳嗽，脸上，却也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报告总指挥！”
“反应堆功率，百分之百！”
“主推进电机，启动正常！”
“‘长城’号，具备航行能力！”
艇长的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周振邦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无比欣慰的笑容。
他拿起通讯器。
“我是周振邦。”
“‘长城’号，准备，第一次下潜！”
“目标深度，三十米！”
“重复！目标深度，三十米！”
“是！”
“开始注水！”
“一号、二号主压载水舱，开始注水！”
艇长的口令，清晰而又沉稳。
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的甲板，开始以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缓缓倾斜。
潜艇，正在下沉。
陈明走到潜望镜前。
他看到，那片蔚蓝色的海面，正在迅速地，向他靠近。
然后。
“哗啦——”
整个世界，都被蔚蓝色，所吞没。
主控制室里，红色的应急灯光，自动亮起。
将所有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肃穆。
深度计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五米。
十米。
二十米。
所有的一切，都和“风暴一号”模型，模拟的结果，一模一样。
完美。
然而。
就在深度计的指针，即将触碰到“三十米”那个刻度的瞬间。
“嘀——嘀——嘀——”
一声尖锐的，却又极富节奏感的，电子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主控制室！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吴总工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报告！所有系统，全部正常！没有发现任何故障！”
“那警报是哪来的？！”
“是……是声呐室！”
话音未落。
声呐组的黄工，连滚带爬地，从隔壁的声呐控制室里，冲了出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解！
“陈……陈总！”
他一把抓住陈明，声音都在发颤！
“出……出鬼了！”
“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