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前的工作能轻松些，正好我去看看他们有没有我们值得学习的地方。“
“这个会，我替他们去。”
钱院士和吴总工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
“对对对！”钱院士连忙点头，像甩一个烫手的山芋，“让陈总工去！他一个人的脑子，顶我们这儿一个加强连！他去听听，没准又能给咱们‘偷’点什么好东西回来！”
“就这么定了！”吴总工也一锤定音。
周振邦看着这三个一个比一个滑头的老少组合，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道哭笑不得的缝隙。
他摇了摇头，最终，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
“那就，陈总工，你带上林雪同志，一起去。”
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无声地滑过通往京城西郊的柏油路。
车窗外，是熟悉的，充满了和平年代烟火气的景象。
但陈明的心，却早已飞到了那个即将抵达的，未知的战场。
航空设计院。
一个在他前世的记忆里，代表着华夏蓝天之梦的，神圣的名字。
“在想什么？”林雪看着那个望着窗外，眼神却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某个遥远之处的男人，轻声问道。
“我在想，飞机。”陈明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飞机？”
“对。”陈明点了点头，他转过头，看着林雪那双充满了好奇的，清澈的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所有人都看不懂的，神秘的微笑。
“林雪，你知道吗？”
“我们现在做的很多事，其实，都是在重复别人已经走过的路。”
“不管是压水堆，还是我们现在要搞的钠冷堆，不管是HY-80钢，还是那个‘变截面’结构。”
“这些东西，在美苏那些真正的强国那里，都已经是相对成熟，甚至有些过时的技术了。”
“我们只是在用我们的智慧，去走一条，能绕开他们技术壁垒的，捷径。”
“但是，”陈明的声音，陡然变得深邃，而悠远，“航空，不一样。”
“在航空领域，尤其是在最核心的，空气动力学和结构设计上，我们和他们，几乎是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的。”
“因为，物理定律，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
“一张机翼，在空气中，要产生多大的升力，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剖面形状，这和你是华夏人，还是米国人，没有关系。”
“这只和，雷诺数，和马赫数，有关系。”
林雪听得似懂非懂，但她能从陈明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里，读懂一种情绪。
那是一种，即将与一个真正的，旗鼓相当的对手，过招前的，兴奋。
“所以，这次去，我们不是去‘偷’东西的。”陈明看着林雪，那眼神，像一个最高明的剑客，在指点一个即将踏入江湖的后辈。
“我们是去，‘换’东西的。”
“我们用我们的思想，去换他们的，智慧。”
车子，在航空设计院那座充满了苏式风格的，宏伟的白色大楼前，缓缓停下。
一个穿着同样蓝色工装，但气质上明显更加儒雅，带着几分学者风范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在门口。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戴着黑框眼镜，腋下夹着厚厚资料的年轻技术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