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谁啊?”
面对忽然袭来的这个家伙,「黑」冷冷问道。
估摸着是和酒德麻衣、苏小姐一伙的,同伴?保镖?
不不不,刚刚那种暴君降临、愤怒狰狞的模样,倒和她以前打疯了的时候有点相似……
孤独,自我,傲绝世界,能拥有这些特质的存在,不大可能屈居人下或平等友好地跟谁相处,所以最大的可能——
“你是她们的头儿?”「黑」再问。
男孩还是不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啧,这时候装起乖乖宝贝来了,明明刚才还一副要和她拼命的架势,不管是动作和气息,都仿佛附着着要把全世界燃烧殆尽的恨火,搞得是什么邪恶大boss归来一样。
不过这家伙也确实有捣毁世界的资本,仅仅是极为短暂的交手,「黑」便感到了莫大的威胁。
而更邪门儿的是,她也一度如对方的反应,打着打着想忽然停手……那种感觉比面对金发的娇小女孩时还要奇怪,搞不懂,的确都是初次见面的家伙啊?
“说话啊,耳朵聋么?”「黑」皱眉,疑惑对方怎么一下就从发癫状态变成痴呆了。
“黑姐姐黑姐姐!”倒是夏弥那边传来声音了,还带点蔫儿巴和颤抖:“我有点想跑路怎么办?”
“感觉此地不宜久留哇,要不算了?大家和和气气的,退一步海阔天空?”
「黑」回头瞥夏弥一眼,发现她似乎真挺害怕的,一边建议一边死死盯着男孩,小脑袋明显混乱得很。
也难怪,男孩刚刚爆发的威势是挺吓人的。
“就要得手了退什么退?”「黑」斥道:“再说我不是成功制服了么?你把其他人看好就行!”
“那,那要是再发生危险,你会保护我对吧?”夏弥哼哼唧唧。
还初代种呢,还君主呢,这条小母龙是真没出息啊。
“看好!再掉链子我先把你踹过去祭旗!”
“哦,知道了啦。”夏弥缩了缩脖子,然后扭过头面色一变,搂着苏小姐凶巴巴地嚷嚷道:
“喂喂喂!那边玩捆绑play的金发萝莉!别搁这儿跟她眉目传情嗷,又捣鼓什么坏点子呢?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打劫的!”
不省心……「黑」见状摇摇头,又看回手上的男孩。
她丝毫没有大意,掐住脖子后就一直在抽空附近的元素,防止对方悄悄憋个大的挣脱出来。
“喂……”
“我叫路鸣泽。”
「黑」一愣,看着终于开口的男孩。
不过“路鸣泽”是什么东西?
对这三个字,她记忆里只有小时候还算可爱,但现在已经变成身高160、体重也160,且因为青春期满脸痤疮的性压抑死胖子。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那就是她的亲堂弟,而她也在变成成年人后的如今,决定有空了补上一次“爱”的教育,好好修正一下那个大概会成为被溺爱而最终成长为社会祸害的家伙。
“你是在秀自己很了解路明非?你觉得我很在乎路明非,所以这样来威胁我?”「黑」搞不懂。
“不,不……”
男孩看着她,好像比她还要更搞不懂什么事,以至于这么久了还恍恍惚惚,仿佛入梦。
“哥哥,你到底……”
“哥……哥……?”「黑」盯着男孩吐出如此两字的嘴唇,仿佛被某种力量击中心灵。
“我想过很多次我们再度见面的场景……”男孩耷拉着眼睑,像是不敢再看「黑」的脸:“我该无视你的惊愕,我该保证我的得体,我该一字一句对你诉说你的愚蠢,控告你的残忍,分享我的孤独,展露我的悲伤,并享受独自和你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但是,但是……”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惊愕的,反倒是我?”
「黑」有点想挠头。
10年前的她肯定就挠了,但后面为了维护魔法少女的形象,这种能最直观表达自己疑惑但确实不太优雅的姿势,就渐渐改掉了。
“Boy,让我们说中文。”「黑」还是打断对方的絮叨。
莫名其妙的,搞得现在是什么言情片场。
不清楚情况的吃瓜群众,没准就觉得男孩过于早熟地对自己一见钟情了,然后脑补出一大堆并不存在的回忆。
你看,刚刚还紧张兮兮的某龙,不就已经满面桃花地张开小嘴、瞪大眼睛了吗?
“哇……”夏弥低声感叹。
“哇……”苏小姐也低声感叹。
不是,你个人质也开始发癫了是吧!
“哥哥……”
“慢!”
再度打断后,黑瞥向又开始发神经的夏弥,嘱咐一句“赶紧开始谈钱的事情”后,就拎着男孩的后衣领飞进了其中一处房间。
男孩肯定不能和先前夏弥一样哈气反反抗,因为「黑」的魔力囚牢已经完全成型了……虽然对方一副痴呆儿的样子,也不见得想反抗。
“说说吧,你到底什么意思?”「黑」随意地把男孩丢在床上。
“哥哥……”
“让你说话不是让你当复读机!”「黑」无语地单手叉腰:“而且你就算缺爱到发癫,想认个亲戚,那也该叫我姐姐吧?”
“哥哥?姐姐?”
“呃,怎么感觉你更乱了?”
“不管怎么样,你……”男孩的瞳孔中的金色浓郁到像要燃烧起来,声音却愈发低沉:“你——”
“是路明非,对吧?”
“!”
我敲!盒!
「黑」连连后退,帆布鞋把房间地板蹬得咚咚作响。
怪不得拿“路鸣泽”说事,这家伙一开始就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事情好像一下就复杂起来了。
“你到底是谁?”「黑」满是警惕。
“我是你的弟弟,你是我的哥哥,我是——路鸣泽!”男孩回答着,咬字之认真庄重,仿佛同时是在对全世界宣告这件事。
“我管你这那的,我——”「黑」瞳孔微缩,到这个地步也就不用再装模作样了。
“我是魔法少女,我被铭刻在星辰上,独一无二的星铭是——
“「黑」!”
随着她的话语,身上的旧T恤和牛仔短裤都模糊起来,整个纤细的躯体迅速被瑰丽的虹彩覆盖,接着转化为纯黑,最后显现出实体质感的破碎风衣裙。
同时她的头套也被魔力完全吞没,黄金般璀璨的眼眸再无限制后,随之肆意伸展和飘舞的,是一头略显凌乱的如墨长发。
自然,那只能由迷梦和幻想勾勒出的绝美容颜,也完完全全地展露在男孩面前。
房间内魔力震荡,漆黑结晶到处生长和繁盛,最终如同王座般簇拥在少女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