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边世界的时候,魔法少女的礼装就是她的常服,清洁身体有各种便利的净化魔法代劳,她根本不需要、也从未经历过“脱衣服”这个步骤。
此刻,要脱下这身仿佛第二层皮肤般的黑色礼装,穿上那套属于“路明非”的男式衬衫和牛仔裤……
镜中的少女,金色的眼眸里罕见地闪过一丝慌乱。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黑」嘴里念念叨叨,像是要给自己洗脑,然后,她抓起旁边挂着的旧毛巾,迅速展开,严严实实地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
她尽量不用手去触碰自己此刻的身体,只是凭借着记忆和感觉,极其笨拙地摸索,开始将那件灰色的男式衬衫往身上套。
纽扣扣得歪歪扭扭,下摆也皱巴巴的,接着是那条牛仔裤,穿起来更是别扭无比,感觉哪哪儿都不对劲。
好不容易把这一身“伪装”勉强套上,「黑」才猛地扯下蒙眼的毛巾,大口喘着气,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高强度的战斗。
她再次看向镜子:镜中的少女,穿着明显不合身的,风格也格格不入的男式衬衫和牛仔裤,原本凌厉冷傲的气质被这身打扮冲淡了不少,甚至显得有些落魄和怪异?
但那头及腰的墨色长发和过于精致的脸庞,依旧与这身行头产生着强烈的冲突。
“至少……没那么显眼了吧?”她不太确定地自我安慰。
但很快,她又注意到了那头瀑布般的长发,这么长的头发披散着,就算穿着普通衣服,走在街上也足够引人注目了。
“还得处理一下这个……”
她再次悄悄溜出浴室,熟门熟路地摸进婶婶的卧室,在梳妆台上找到一个最普通不过的黑色大发卡。
回到浴室,她对着镜子,回忆着偶尔瞥见的女生扎头发的动作,笨拙又费力地将所有长发拢到脑后,然后用大发卡勉强固定住,束成了一个松垮垮的、几乎垂到腰际的超长马尾。
最后再戴上棒球帽压住头顶,墨镜?不了,大白天的墨镜反而奇怪。
就这样,非常完美!
「黑」平复了下心情,努力忽略掉浑身的不适感,小心翼翼地拧开浴室门锁,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往外走。
然而,或许是心神不宁,或许是还不完全适应这具套了“新”衣服的纤细身体,她的肩膀不小心轻轻撞了一下门框,发出了在清晨房间格外清晰的声音。
“唔……”
胖堂弟路鸣泽揉着惺忪的睡眼,顶着一头乱毛从床上探出头来,正好与蹑手蹑脚准备溜向大门的「黑」打了个照面。
半梦半醒间,他困惑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他哥哥旧衣服、却有着惊人美貌和一头超长黑发的陌生少女。
「黑」心中一惊,电光火石之间来不及细想,只能硬着头皮,迅速板起脸。
她微微扬起下巴,用冷冽和不耐烦的声线,先发制人地呵斥道:
“看什么看?怎么,没见过姐姐吗?”
“姐……姐?”路鸣泽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唬住了,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眼神更加迷茫,似乎在贫瘠的社交关系库里努力搜索着这号亲戚。
“嗯。”「黑」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维持着高冷,同时不忘补上一句经典威胁:“继续睡你的觉去,不然收拾你!”
或许是还没睡醒,或许是被对方的美貌和气势短暂震慑,路鸣泽呆呆地“哦”了一声,居然真的缩回头,重新睡去。
「黑」则僵在原地,直到听见床上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她抬手抚了抚光洁的额头,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感涌上心头。
“我这都是在干什么啊……”
不敢再多停留,她赶紧踮起脚尖,迅速溜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