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首都,远郊,一处人迹罕至的山峰之巅。
细雨初歇,山风带着湿冷的寒意。
一个身穿红白巫女服的高挑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嶙峋的岩石边缘。
她有着如瀑的暗红色长发,容颜精致得不似凡人,气质介乎神圣与邪异之间。
此刻,那双晕染如玫瑰花的眼眸,正凝望着远方的天际。
那里刚刚结束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空中遭遇战,无数细碎的黑色晶莹光点,正从高空缓缓飘落和消散。
而在更远处,一架线条流畅的湾流专机,正平稳地调整姿态,朝着首都国际机场的方向降落。
“啊……多么肮脏的魔力……”
凭依于上杉绘梨衣身躯的「白」,微微歪了歪头,淡金色的光芒在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随即又隐没回那看似纯净的玫瑰红中。
“陌生的土地……陌生的规则……”她低声自语,声音空灵。
作为白色皇帝,这片被称为“大国”的广袤土地,对她而言是陌生的领域。
不同于那些在漫长历史中曾多次踏足此地、留下诸多传说与痕迹的龙王,「白」始终沉眠于海沟深处,苏醒后的大部分活动也局限于岛国列岛及周边。
这里的地脉、能量流动、乃至现代人类社会表现出的集体特征,都与她熟悉的岛国截然不同。
此次前来,「白」并非孤身一人。
为了方便行动和获取信息,她带来了几名蛇岐八家岩流研究所的信息技术精英。
这些人是源稚生精心挑选的,忠诚可靠、技术过硬,更重要的是,他们能够协助她,最大限度地调用蛇岐八家自行研发的超级人工智能——“辉夜姬”的算力与资源。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她不再是那个全盛时期可以肆意挥洒力量的灾星……凭依于这具人类少女的躯体虽然迅捷便利,但也使得她的力量大打折扣,许多手段无法施展,行事必须更加谨慎和周全。
手下们自然将她视为“上杉绘梨衣”小姐。
虽然他们隐约察觉到这位大小姐的性格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少了些懵懂和天然,多了几分高贵的威严与疏离感,偶尔流露出的眼神和话语也让人捉摸不透……但这不是他们该过问的。
大家长源稚生亲自下达了命令:全力配合绘梨衣小姐在首都的一切行动,无需多问,只需执行。
那么对于这些忠于家族、敬畏大家长的精英而言,这就足够了。
“小姐,根据辉夜姬接入的公开网络和部分加密频道监控,目前首都明面上的情况如下……”
一名戴着眼镜的干练男子正在汇报,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数据流飞快滚动。
“灰雾出现的频率在过去的48小时内增加了37%,覆盖区域有扩散趋势。军方和官方超自然应对部门的压力极大。本土混血种世家代表已陆续抵达,卡塞尔学院本部的支援小队就在今日降落。”
“魔法少女方面,目前至少有超过十五位魔法少女确认在首都及周边活动,部分已与官方建立初步联系,但整体仍处于较为松散的状态。”
「白」静静地听着,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架即将消失在建筑群后的湾流专机。
“很快就又能见面了……”她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次,亲爱的……你还能给予我,最惨痛、也最甜美的‘爱’么?”
就在这时,另一名手下快步从后方走来,脸上带着振奋的神色。
“小姐!找到了!刚刚那场空中冲突后,部分魔物残骸的坠落点已经锁定,我们成功回收了部分尚未完全消散的样本!”
“多亏了小姐您提前预判了魔力溃散轨迹并精准定位,再晚几分钟,这些残骸就会彻底化为虚无了!”
他手中捧着一个特制的密封透明容器,壁闪烁着复杂的炼金矩阵光芒,显然不是凡品。
而在容器内部,此时正悬浮着几片焦黑的物质,表面还萦绕着丝丝缕缕极淡的黑色雾气。
“啊对了,这就是研究所根据小姐您之前提供的部分资料,用新型魔力拘束材料制成的样本盒。”
「白」接过那个透明的容器盒,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里面那几片丑陋的残骸。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外壳,一丝凝练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容器壁的炼金屏障,触及了内部。
“啊……‘高空魔物’?”
「白」在苏醒的那时候,就贪婪地向阿莫求知了关于魔物、魔力的绝大部分概念,而根据阿莫的说法,“高空魔物”这一飞行魔物的分支,是魔物侵袭程度较后才会出现的。
那时候地面的状况很残酷,不管是与魔法少女的战争,还是同类的竞争都更加激烈,所以一部分特殊飞行魔物才逐渐去适应高空环境,去占据新的生态。
可眼下这个世界的“魔物侵袭”,明明还处于相当初级的阶段。
全球范围内的魔物事件虽然频发,但大多零散,强度有限,魔法少女体系也刚刚萌芽不久。
别说成熟的高空魔物族群,就连大规模的、有组织的魔物集群都极为罕见。
“有趣……”「白」的眼中兴趣之色愈浓。
她的精神力在残骸深处细细探寻,突然,指尖微微一顿。
她看到了……在那污秽魔力的最核心的构成中,混杂着她绝对无法错认的……熟悉气息!
龙血的痕迹!
“哈哈哈……融合魔物?”「白」清脆地笑了起来,像是发现新奇玩具般兴奋。
“这会是谁的手笔呢?”
哎,反正距离正式的好戏开场,还有一点时间,不如就,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你们……”「白」将样本盒递还给手下,语气恢复了平淡。
“按原计划,分批潜入首都,去预设的地点,把辉夜姬的临时服务器和支援节点搭建起来。我需要她在这片土地上的眼睛和耳朵更灵敏一些。”
“是,小姐!”手下们齐声应道。
「白」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问道:
“对了,为什么小辉夜姬的语音提示,进入大国境内后,就自动变成中文了?还是那种腔调……”
“啊,因为辉夜姬会自适应语言环境!”负责技术的手下连忙回答:“检测到主要使用语言和环境后,会自动切换至最合适的语音包。”
“目前使用的是大国一位知名艺人‘林志玲’小姐的语音库,被认为亲和力较高且清晰……”
“换掉。”「白」干脆地打断:“换回原来那个……坂本真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