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白」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悦:“都说了,那么叫显老,万一让‘她’听见了可就扫了兴致。”
橘政宗反应极快,立刻改口:“……回禀小姐。”
“对猛鬼众的清剿行动进行得很顺利,一切都在计划掌控之中,请小姐放心,必定万无一失。”
“很好。”「白」点了点头,淡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说来也是讽刺,偏偏是那些叛出家门的‘鬼’,流淌的血液更滚烫,更有潜力一些呢。”
“的确是这样,”橘政宗无奈道:“因为对原本的我们而言,更滚烫的血液也就代表着失去神智变得疯狂的危险,不得不进行一些束缚和压制……还望您理解。”
“我当然理解,你们有多无能我最清楚了,”「白」懒懒道:“所以心怀感恩吧,我是来救赎你们的。”
橘政宗赶紧跪伏在地。
「白」也没看他,目光缓缓游移,最终定格在橘政宗身后,那个身姿挺直如竹,却始终低垂着视线的青年身上。
“不过……你们本家,倒也并非没有出色的小家伙。”
「白」说着,伸出纤细如玉的食指,对着源稚生轻轻勾了勾。
源稚生心神一紧,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拉扯。
他察觉到自己的意识恍惚了一瞬,等回过神来时,双脚已经不受控制地迈开步伐,径直走到了主位前,与那斜倚着的少女近在咫尺。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了他的下颌,然后轻轻捏住,力道不大,却满是掌控感。
源稚生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妖魅的非人眼眸。
“你……”「白」如同主人在审视自己的小宠物,既偏爱其美丽,又苦恼其不安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呢?”
她问道,指尖微微用力,源稚生能感觉到那冰冷的触感几乎要渗入骨髓。
“本家该到的人,今夜……真的全部到了么?”
压力如同山岳般倾轧而下,源稚生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
“禀告小姐……今夜仪式,本家核心成员,均已到场。”他咬着牙,尽量保证回话顺畅:“不敢……有丝毫欺瞒。”
一边回答,源稚生一边强迫自己直视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尽管那仿佛直视太阳般的灼痛感,让他觉得自己灵魂都在战栗。
「白」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凝视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窥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就在源稚生感觉自己的神经快要绷断时,「白」忽然松开了手。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源稚生喉头一甜,强行将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身形晃了晃才重新站稳。
“无关紧要。”「白」收回手,仿佛刚才的质问只是兴之所至的戏弄。
她重新倚靠回去,姿态愈发慵懒。
“你们这些孩子啊,总是不让人省心,总是藏着些小心思……”
“但我都习惯了。”
说着,「白」微微一笑,目光投向神社外深沉的夜空,眼底掠过深邃而炽热的光芒。
“反正,等我再去和‘她’见一面之后……就会有充足的时间,来慢慢弄清楚所有事情了。”
“呵呵……”
轻笑声在寂静的神社本殿内回荡,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脆,却寒彻心扉。
匍匐于地的众人,赶紧再度将头埋低。
就这样,象征性地“检阅”了一下蛇岐八家,让这些不老实的孩子再度确认“天无二日”的现状后,「白」便要离开了。
她的身影如同溶解的月光,悄无声息地自神社本殿中消散,下一刻,便通过预社的通道置身于深邃的日本海沟之下。
这里正是“高天原”。
正如诺顿苏醒时曾见到的那样,这座沉没的古老城市,在「白」真正复苏并稳定力量后,便成了她专属的领域与寝宫。
宏伟却残破的宫殿被修复、清理,笼罩在一层强大的结界之下,隔绝了深海的压迫与窥探,而内部却充盈着柔和而冰冷的光芒,宛如神话中真正的神之居所。
「白」没有在主殿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一侧的偏殿。
尚未踏入殿门,一阵压抑的呻吟声,便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听到这声音,「白」的唇角不自觉向上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但她又立刻将其压下,恢复成那种悲悯而淡漠的神态,优雅地走入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