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迎来阳光的卡塞尔学院依旧是一副“百废待兴”的凄凉模样。
校长办公室内灯火通明,显然教授们的会议还没结束。
学生们围绕着遍布全校的地面裂缝,三三两两地到处走动,还沉浸在午夜那场大事故的余温里。
校工则拉着水管或开着维修车奔波于硝烟四起的建筑之间,检查漏掉的火情与还存在隐患的地质结构。
学生活动区,诺顿馆,紧闭的大门外迎来了有些犹豫的访客。
诺诺按了门铃后,忍不住又走出来些,仰望这个同样被点燃过的大公馆,发现在校工部到来前,有危险的地方就已经被早早处理过了。
她猜得到是零做的,那沉默寡言的女孩总给人靠谱的感觉,但她猜不到路明非在哪儿。
昂热校长现在忙得要死,既要向下主导教授甚至科室主任的紧急会议,又要向上应付校董们的诘问,整合出饱含昨晚事件全貌的报告,所以……
确认路明非现状这件事,就全部落到她这个还算熟悉的师姐头上了。
毕竟曾经大展身手睥睨全校的“S”级,在学院最危难的时候居然隐身了?虽然那种场面也不像谁来就能解决的样子,但起码得勇于面对吧?
“要不还是算了?”诺诺忽然想:“回头随便编个理由,说路明非被隐藏的厉害入侵者偷袭,一晚上不省人事?”
“而且……我和他也没有那么熟啊,我何德何能……”
退堂鼓只要敲响第一棒槌,后续的动静就会越来越大,但正当诺诺要转身离开时,诺顿馆的大门居然开了。
零穿着丝绸睡衣站在门口,冰蓝的眸子低垂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诺诺破天荒地在那精致的小脸上看见了黑眼圈……因为皮肤太白了,所以一旦出现异样就有点明显。
不仅如此,为什么睡衣是歪歪扭扭的状态?不仅又皱又带着湿润的感觉,还被拉扯得露出了一些肩膀和脖子下的肌肤。
“我找路明非,校长一晚上没见他,很担心……”诺诺略过这些细节,老实道明来意。
“请进。”零点点头,让诺诺走进去。
大门重新关上的声音让诺诺微微一抖,看向和以前气氛截然相反的,过于空荡荡的诺顿馆,总有种进了狼窝的感觉。
“红茶可以吗?”零问。
“不用……谢谢。”诺诺停止打量,转而问向零:“昨晚打电话的时候,你说你一直和路明非待在诺顿馆?”
“你来探案?”零反问。
“不是啊!校长很明显关注咱们的‘S’级,总得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危险……”诺诺强装镇定。
“可能有。”
“可能?”
“跟我来吧。”零往楼梯走去。
诺诺赶紧跟上,忍不住又偷偷看了看零,特别是在她的脖子、手腕,以及偶尔侧头露出的嘴唇部分仔细观察。
她不想多想,因为某种想象实在太荒谬了——昨晚闹那么大诶,学院都差点被拆了。
但是……但是……你这个俄国小妞摆出这么一副姿态,就很难不让人这么联想嘛!
诺诺有点想触碰零,但零回头瞥了她一眼,只好作罢。
“你要的答案就在这里。”零说着,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接下来展现的景象莫名有点惊悚,但诺诺咽了咽口水,还是将视线直直地探过去……
是路明非!
看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师弟,诺诺松了口气,但转眼心跳又加快了。
她看了看这个女生风格明显的卧室,又看了看摆在被子上的赤裸手臂,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们——!”
“还不能确认状况么?那么……”零已经站到床边,手握被子的一角:“再仔细看看?”
说着她就要把整张被子掀开,吓得诺诺赶紧飞奔过去,死死压住被子!
这算是一石二鸟,既在明面上阻止了零的“过激行为”,让自己没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同时,又能让自己自行发现更多东西。
通过名为“侧写”的特殊能力,这间卧室近期发生的事情瞒不过诺诺。
但还没开始推演,诺诺就浑身一颤……因为那个娇小的女孩忽然用力将她推倒,然后直接坐在了她的腰腹上。
“哈……”躺在床边的诺诺微微喘气。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暗红色的长发散落在高低不平的被子和床单间,一些还拂过了男孩露出的手臂,被子下的骨感很明显,让她觉得有些硌。
“你还想知道什么?”
视野很快又被那对冰蓝色的眸子占据,零俯身压着她,丝绸睡衣贴合着她的校服裙,又将她的双手重叠着抓在一起。
诺诺觉得自己是有办法挣脱的,她精通格斗技,哪怕这个优秀的新生同样身手了得,也不至于如此无力地被压制。
但她会想要解决困惑——零这是什么意思?
“回答我,你还想要知道什么?”零又问。
“什么……知道什么?”诺诺扭头。
“你很特殊,很好奇,什么都不好瞒你,”零淡淡道:“但不断地,不断地……知道太多事情,对你来说没有好处。”
“对我来说……?”诺诺忽然感到惆怅。
就和她从几年前的某个夜晚过后那样,总是会感到的……惆怅。
不止,她将脑袋转过来,迎上零的注视。
或者说,她也要注视零,狠狠地,死死地,要看个清楚。
“对我……来说呢,‘我’又怎么了?我代表什么?”诺诺像在自嘲,但零听着更多是“不服”。
“普罗大众?普通百姓?多事的路人?呵……”
这下就很明显了,除了不服,还有哀怨,还有咬牙切齿般的挣扎。
“你继续说。”零却没阻止诺诺,继续盯着她。
诺诺有些恍惚,莫非刚刚这个从来没什么表情的冰山女孩,露出了类似“感兴趣”那样的眼神?
“没什么要说的……一点疑问罢了……”诺诺闷声道。
“说出来。”
“……”
“说出来。”零催促她,冰蓝色的眼瞳像在发光。
“……你又是凭什么?你,又是凭什么!”诺诺咬着牙,说出口后觉得异常羞耻,但……如释重负。
“好问题,那我告诉你,”零轻声道:“因为……我是他的。”
“什么——”
“我是他的女孩。”
“哈?”
“那些闪亮的孩子,也属于他。”
“这,这算什么答案?”诺诺有点恼火地睁大眼睛:“难道你要告诉我,通往那条路的办法就是和你一样,爬上他的……床?”
“这是我的床。”零说。
“重点是这个么!”
“不是,但你确实搞错了,”反倒是零有些困惑:“你为什么要和我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