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一觉睡到了晚上。
他以前没这样的习惯，所以不知道“午觉”这种东西具有神鬼二象性。
神的时候能让你恰到好处地完成午间休息，精神百倍，鬼的时候会把你的时间删除让你直接穿越好几个小时，然后独自望着夕阳或者夜幕，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还好，他睁眼，看见的是零。
这丫头的双腿素质还真是强大，居然就这么让自己脑袋枕着，也一直坐到了晚上。
路明非知道自己真的睡了很久，因为脖子和零大腿肌肤接触的部分不仅相当温热，还冒出了不少汗。
“几点了？”他迷糊地问。
“8点，晚餐时间已经过了，”零合上自己在看的书：“要叫外卖么？”
“还有外卖？”
“食堂提供夜宵服务。”
“行，你叫吧。”
路明非一个鲤鱼打挺从零腿上起来，他回头看了眼那片被自己汗渍弄脏的肌肤，到底还是有点尴尬的。
“还是我叫吧，给食堂打电话就好对么？你去洗澡？”他问。
零点点头，转身往二楼去了。
看着她娇小的背影，路明非不禁想，真是个有点神奇的女孩？
这算同类相吸么，他有时候也会变成很神奇的女孩……能带来神迹、奇迹什么的，也算神奇，对吧？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白衣侍者就推着餐车敲开了诺顿馆的大门。
他们在客厅架起餐桌，铺上桌布，将银制盘子和刀叉摆上，甚至放了路明非并没有要求的红酒和玻璃杯，最后还点燃一支蜡烛。
如此拉满的贵族服务气质让路明非小开眼界，但又腹诽他们将外卖弄成烛光晚餐的样子。
“干杯。”他对洗完澡下楼的零说，不喝白不喝。
零将视线在蜡烛上停留了两秒，又看看路明非举起的红酒杯。
“要关灯吗？”她忽然这么问。
“关灯干嘛，太暗了吧。”路明非回。
“嗯。”
零也坐到餐桌对面，开始享用今天来得稍迟的晚餐。
吃饱喝足，路明非便开始想今晚的事了。
反正都在日程上，哪个早做哪个晚做都一样，既然意外地睡到晚上，那直接开始干更适合晚上干的活儿吧。
简单收拾了下餐桌，他和伸手过来的零轻轻拥抱一下。
“今晚安珀馆有舞会，恺撒发了邀请。”零在耳边说道：“你应该也收到了，他们一般发邮件。”
“不去，我又不擅长跳舞。”路明非当然没有兴趣。
零扭头看他的侧脸，想起了他和另一个“自己”的舞蹈……的确不是很擅长，但还是能跳。
拥抱后路明非就准备出门了，零应该早就知道他会拒绝，所以才索要拥抱。
显而易见，拥抱是“晚安”的意思。
“你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路明非换鞋的时候忽然抬头，看着欲言又止的零。
“他……想让你找回真正的自己。”零轻声道：“让你手握刀剑，浸染龙血……”
“但是对现在的你来说，并不需要对么？”
“这是，今晚会有事情发生的意思？”路明非问。
零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我拭目以待。”路明非笑笑：“然后，乖乖睡觉，别瞎凑热闹，知道么？”
零睁大冰蓝色的眸子看他。
“不管以前怎么样，你既然住在了这里，就得守我的规矩。”路明非淡淡道。
“嗯。”
不多时，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走出诺顿馆的男孩化身为了冷冽的少女。
今晚，「黑」想探探卡塞尔学院的底细。
先前虽然已经简单地逛了一圈这个学院，但很多地方都只是远远一瞥，现在，该来次比较深入的调查了。
「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卡塞尔学院的夜色之中。
魔力如同最轻薄的纱衣，完美隐匿了她的身形与气息，让她成为了一个纯粹的观察者，翱翔于学院上空。
从高处俯瞰，卡塞尔学院在夜色中呈现出与白日截然不同的风貌。
哥特式的尖顶建筑在月光下投下狰狞而优雅的剪影，巨大的欧式庭院和远处黑黢黢的森林共同构成了一幅静谧而神秘的画卷。
但「黑」知道，这份静谧之下，潜藏着的是与普通大学截然不同的狂野内核。
“屠龙专业学院”？光是这个名字就注定了它的不平凡。
在熟悉的俯视视角下，这座学院整体呈不规则椭圆形。
中心的奥丁广场是视觉焦点，“英灵殿”的独特拜占庭轮廓清晰可辨，绯红色鹅卵石路如脉络连接各个区域，绿色草坪遍布建筑间隙。
西侧的建筑则低矮且封闭，有点像仓库，与周边开阔的活动区形成鲜明对比；南侧山脚大概是辅助区，建筑密度很低，可看到通往山下地铁站的盘山公路入口。
没多考虑，她首先飞向了学生活动区中灯火通明、乐声飘扬的安珀馆，这里在整个学院中也是最显眼的。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清晰地看到内部觥筹交错的场景。
学生们穿着昂贵的礼服，在悠扬的舞曲中旋转，俨然一副上流社会的社交图景。
学生会主席恺撒·加图索正站在楼梯高处，手持酒杯，金色的长发如同狮鬃。
他似乎在发表着什么演讲，声音透过玻璃隐约传来，充满了自信与煽动力，引得下方阵阵欢呼。
真是，无论到哪里，这种喜欢聚众开屏的家伙总是少不了……「黑」撇了撇嘴。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在一个不起眼的墙边发现了诺诺。
那位红发女孩独自倚靠在窗边，手里晃动着酒杯，眼神放空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与馆内的热闹格格不入，脸上写满了“无聊”二字。
“或许恺撒追不到，也不全是因为她分心到别处。”「黑」想：“显而易见，诺诺并不喜欢恺撒的上流舞会。”
离开喧嚣的安珀馆，「黑」来到了更为庄严肃穆的英灵殿，这里或许是最能体现“屠龙”主题的场馆。
巨大的石质建筑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人，内部空间开阔，高耸的穹顶上绘制着模糊的壁画，隐约能辨认出龙与英雄征战的场景。
冰冷的石柱林立，空气中弥漫着古老尘埃和金属的气息。
这里空无一人，只有永恒的灯火在摇曳，仿佛在默默铭记着某些被遗忘的功绩与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