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屏幕更大,所以虚拟少女的形象比在高架桥魔物出现那夜更加清晰和立体。
她依旧穿着那身宛如睡衣的纯白长裙,赤着双足,长发流云般飘舞。
路明非当然知道她的名字——EVA。
一个藏着刻骨悲伤的,不同寻常的AI。
甚至,路明非无法判断她究竟是纯粹的AI,还是某个被永恒锁在网络深处的……曾经真实存在过的少女魂灵。
无论如何,作为「黑」的他,曾为她祝福。
那份心意,甚至比告别冬暮市时赠予全城的星雨花海更加真挚。
但此刻屏幕中的EVA,显然是第一次见到作为“男生”的路明非。
大概是因为路明非“S”级的身份,才专门以这种形态出现,为他提供引导。
“反正是好事。”路明非心想,这个特殊的形态会更有帮助些吧?
眨眼间,EVA已经为他配置好系统,并像协助其他人一样,将他的系统接入了中央大屏幕。
然而,当酒德亚纪传回的那些资料,那一张张由无数照片拼接而成、描绘着宛如参天巨树般的穹顶图画完全展现时,路明非的心又沉了下去。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那些扭曲盘绕的线条,那些意义不明的符号,在他眼中就是一团杂乱无章的涂鸦。
该死,又是这种他不擅长的“写”的题目!只是从听和写变为了看和写。
而且,根据同时开放给他们的任务记录显示,这次的情况比单纯的书写龙文更加棘手。
酒德亚纪似乎被引诱,启动了这个青铜城市的某个核心系统,导致整座城市“活”了过来,像一个无比复杂的魔方般开始转动。
所有的通道、墙壁、结构都在移动,他们进来时的路线已被彻底封死,而新出现的道路错综复杂,根本无从判断哪一条才是生路。
若在陆地上,尚可慢慢尝试,可叶胜和酒德亚纪身处三峡夔门之下的极深水底!
他们的氧气因为先前的意外消耗所剩无几,要不了多久,他们最终会被活活溺死在那个冰冷的青铜囚笼里!
唯一的希望,似乎就是眼前这幅抽象画。
教授们坚信,其中隐藏着这座青铜城的地图,或者至少是指引出口的关键线索。
路明非环视四周。
教授们围在一起,压低声音激烈地讨论着,试图运用他们数十年的知识和经验寻找破局之法。
而所有的学生,无论是学生会还是狮心会的精英,都死死地盯着那幅画,眉头紧锁,额角渗出汗水,期盼着能产生所谓的“灵视”,或是从那些诡异的线条中找到规律。
他呢,就和3E考试时一样,像个局外人,什么都做不了。
“这次……也能抄零的答案么?”
路明非微微偏头,看向依旧安静坐在自己腿上的零。
女孩冰蓝色的眼眸也注视着屏幕,但路明非从她微微抿起的唇线,和没有任何动作的姿态就能判断出——她也没有办法。
真不爽啊……路明非有点急躁。
偏偏是在最需要的时候,自己所谓的“S”级血统,却毫无用处么?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重锤敲击在心头。
路明非的脑海中浮现出叶胜和酒德亚纪在幽暗冰冷的水中挣扎,最终失去力气,被黑暗吞没的景象……
他的内心戏,或者说想象力一直很丰富,特别是在这种时候,连那对小情侣气泡从口中最后溢出的样子都看得到。
“哈哈……”
就在这时,一声遥远而模糊的嘲笑,轻轻在耳边响起。
“需要帮助么,哥哥?”
阴魂不散的便宜弟弟,路鸣泽,哪怕先前被狼狈赶走了两次,此刻似乎格外地从容。
他用介于孩童与恶魔之间的嗓音低语道,充满了戏谑,仿佛早已预料到路明非此刻的无能。
“啧!”路明非更不爽了。
但是……
到了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如果路鸣泽这个神秘的神经病小鬼真能提供实质性的帮助,他当然不至于因为单纯烦他就拒绝。
现在每一秒,都关乎着叶胜和酒德亚纪那两个倒霉蛋能否生还。
“看吧,哥哥,”路鸣泽的声音又响起,得意洋洋:“关键时刻,你果然还是只能依靠我!”
“什么魔法少女,有什么用?你现在能直接飞到三峡夔门的水下去救人么?能在这大洋的另一端,看懂这些鬼画符,找出那条生路吗?”
“所以啊,去他喵的魔法少女!我们拥有我们自己的力量,我们靠自己,就无所不能!”
路明非很想把他揪出来给一脚,但还是强行忍住了。
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姑且看看这小混蛋能拿出什么办法。
“快说。”他低声道。
“嘻嘻!”路鸣泽似乎很享受路明非这种被迫依赖他的状态:
“哥哥,只要你认真接受我的帮助,什么问题都难不倒你!”
“来,我教你作弊的口令!这些口令,可是等待了你好多年,就等着你开口呢!”
“说!”
“black sheep wall!”路鸣泽用一种吟唱般的语调,念出了一串英文。
“地图全开?”路明非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