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动作干练,落地后迅速散开,隐约有将周家和卡塞尔众人有包围的趋势。
寂静笼罩了整个江滩。
残存的周家子弟们握着手里的武器,惊魂不定的看着这群从天而降的黑色军团。
周令盯着正向他走来的两人,心脏狂跳不止,大脑也在高速运转。
是敌……还是友?
如果是援军,那自然是救命稻草。
但如果是敌人,那后果不堪设想。
周令咬了咬牙。
他看了一眼身后昏迷不醒的家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如果他们动手……那就只能拼了这条命,让几个兄弟带着家主跳江逃生了。
他没有下令开火,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因为他很清楚,这是徒劳的。
那个银发剑士一个人就能把现在的他们全灭一百次,更别提那些看起来就装备精良到牙齿的特种部队。
周令是个聪明人。在对方没有真正动手前,绝不会主动撕破脸皮,把本可能是友军的人推向对立面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向前迈出一步,双手抱拳,摆出了一个恭谦的姿态。
“这位阁下,此前在夔门之下仗义出手,斩杀次代种,救我等于水火,这份恩情周家铭记在心。”
周令的声音虽然沙哑,但语气诚恳,不卑不亢。
“不知今日二位再度降临,所为何事?若是有需要周家效劳的地方,尽管开口。只是如今我方伤亡惨重,家主昏迷,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这一番场面话,既点出了对方之前的恩情,暗示可能站在统一战线上,又委婉地探听对方的来意,同时还卖了个惨,希望能博取一点同情分,可谓是滴水不漏。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然而,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狙击手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他冷冷地在满地的伤员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目光掠过了紧张的周家子弟,掠过了昏迷的凯撒,最终锁定在了躺在担架上全身浴血的昂热身上。
没有任何寒暄,也没有任何回应。
狙击手直接无视了挡在前面的周令,径直向着昂热的方向走去。
那种目中无人的态度,让周令心头一紧。
冲着卡塞尔学院来的?
他眼神一凛,本能地想要横跨一步,再次挡住狙击手的去路。
卡塞尔学院的这些人虽然不是周家的子弟,但怎么说也算是和他们同生共死过的战友,周家不可能就这么袖手旁观,高高挂起。
“阁下,还请留步!昂热校长现在伤势过重,不便……”
但他刚动了一下,甚至脚后跟还没离地。
一股如山岳崩塌般的恐怖压迫感,瞬间降临。
那个一直沉默跟随在狙击手身后的银发剑士,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看了周令一眼。
他并没有拔剑,甚至连手都没有放在剑柄上。
但仅仅是这一眼,周令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巨龙给盯上了。
那是属于强者的“势”。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原本想要迈出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竟然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而就在周令僵硬的这短短一秒钟里,狙击手已经像是一阵风一样绕过了他,来到了昂热的担架前。
而就在周令被银发剑士那恐怖的“势”定在原地的同时,卡塞尔学院这边的气氛也瞬间绷紧。
对于这些年轻的学生们来说,他们不知道并不知道之前夔门行动当中发生的事。
他们只看到了一群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控制了外围,而那两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正径直向已经重伤的昂热校长走来。
虽然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开火,这通常意味着并非敌对,或者至少有谈判的意思。但作为混血种当中的精英们,他们绝不会把校长的安危寄托在陌生人的仁慈上。
苏茜的手自然地垂下,搭在了大腿外侧的枪套上,身体重心微微下沉,锁定着狙击手的咽喉。
只要对方有任何危险的动作,她会在0.5秒内完成出枪射击。
诺诺的巴雷特枪口微微下垂,保持着一种标准的警戒姿态,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
而原本坐在地上休息的楚子航,此时正试图撑着地面站起来。
尽管身体摇摇欲坠,但他那只手已经按在了村雨的刀柄上,目光锁定了那个银发男人。
空气粘稠得仿佛划一根火柴就能引爆。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低喝打破了僵局。
“都别动。”
曼施坦因教授大步走到了学生们的前面。虽然他的脸色发白,秃顶上满是冷汗,但这位风纪委员会主席此刻展现出了应有的镇定。
他伸出一只手拦住了身后的楚子航和诺诺,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曼施坦因的目光越过狙击手,盯着那个站在后方,背负巨剑的银发身影。
学生们不知道,但他知道。
他之前在校长办公室看到过的录像在这一刻如同电影回放,掠过他的脑海。
那是如同神话重临般,可以单枪匹马将次代种龙侍彻底蒸发的恐怖存在。
他很清楚,如果这帮人是敌人,根本不需要那些直升机和黑衣士兵。光是那个银发男人,就能在眨眼间把他们现在这群残兵败将切成碎片。
既然对方是走过来的,而不是杀过来的,那就说明对方应该不想对他们不利。
“放下枪。”曼施坦因压低声音。
“教授?”诺诺皱眉,虽然不解,但还是缓缓松开了握枪的手。
“他们之前在夔门行动中帮助过我们。”曼施坦因盯着银发剑士,声音有些干涩,“某种意义上,如果没有他们,叶胜和亚纪可能已经回不来了。”
听到这话,学生们眼中的敌意稍微消退了一些。
而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根本没有理会这边的对峙,仿佛这些混血种精英的杀气对他来说就像微风拂面。
就在这短暂的几秒钟空档里,他已经穿过了卡塞尔学院的众人,走到了昂热面前。
此时的昂热,已经处于濒死的状态。
他直接半跪下来,单手打开了路明非之前交给他的药盒,从里面取出了一颗胶囊。
“唔……”周令刚从那种被压制的恐惧中缓过神来,想要开口却又不敢。
只见狙击手一只手粗暴地捏住昂热的下颌骨,强行把老人的嘴掰开,然后将那颗药丸毫不留情地塞了进去。
紧接着,他在昂热的喉结上猛地一拍。
昂热喉咙滚动。
这种喂药的手法简单粗暴到极致,就像是在给一只鸭子强行灌食。
周令瞪大了眼,一旁的曼施坦因也是眼皮狂跳,手心全是汗。
虽然看起来是友军……但这喂的是什么?不会是毒药吧?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黑衣男人按在昂热喉结的手上。周令和曼施坦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秒昂热就会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然而,悲剧并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诡异的密集爆响。
那声音就像是在炒一锅巨大的爆米花,又像是无数根枯柴在烈火中同时爆裂。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昂热原本因为胸骨粉碎性骨折而深深塌陷下去的胸膛,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了!
那些断裂的肋骨仿佛拥有了自我意识,在皮肉之下疯狂地生长复位。
紧接着,昂热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如纸的脸庞,瞬间涌上了一层红晕。
他原本气若游丝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粗重而有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了风箱,喷出灼热的白色蒸汽。
昂热旁边连接着的心电监护仪上的图像原本已经快要拉成一条直线,此刻却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疯狂跳动,发出了急促而有力的滴滴声——那是生命体征瞬间爆表的信号。
这是什么妖术?!
周令彻底看呆了。
他身为周家的精英,见过无数灵丹妙药,也知晓炼金术能实现断肢重生,可这般神迹,他之前连听都未曾听过。
像这样随手塞一颗药丸,几秒钟就把一个快要死的人从鬼门关硬拽回来,完全已经超出了“药”的范畴。
狙击手松开了手,看了一眼昂热起伏的胸膛,确认昂热已经安然无恙。于是他站起身,没有任何废话,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一排沉默肃立的黑衣士兵,冷冷地打了个手势。
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静止不动的黑色军团瞬间启动。
他们就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机器,数十名黑衣士兵迅速散开,两人一组,每个人手里都分发到了药丸。
一名士兵走到昏迷的凯撒面前。
这位加图索家族的贵公子此刻呼吸微弱。士兵没有任何怜悯,直接捏开他的嘴,将一颗药丸塞进去,然后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帮助他吞服了下去。
仅仅三秒钟后,凯撒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烧伤就开始结痂脱落,露出了粉红色的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