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手中这个奄奄一息的红发女孩。
“吼……”
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的嘶吼。
下一秒，在零震惊的目光中，那个仿佛从炼狱里爬出来的火人，竟然像是触电了一样手臂一弹，仿佛他手里抓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烫手的烙铁。
他猛地一甩手，将诺诺直接扔了出去！
而那个火人根本没有再看她一眼。他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害怕的东西一样，猛地转过身，迈开大步向着远方狂奔而去！
他跑得那么急，那么快，简直就像是在逃避什么一样。
仅仅几秒钟，那个燃烧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去的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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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
现场一片死寂。
“咳咳……咳……”
诺诺摔在几米外的湿泥地上。她蜷缩成一团，身体剧烈地痉挛着，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她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氧气，但空气涌入受损的呼吸道，带来的却不是缓解，而是更尖锐的刺痛。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无数把烧红的小刀在剐蹭着她的气管和肺叶。
她咳出了一口带着血丝和黑灰的唾液，那是呼吸道黏膜被高温烧伤的症状。
“诺诺！”
零快步冲了过来，跪倒在泥水里扶起她。
一向冷静的零，在看清诺诺此刻的惨状时，瞳孔也不禁微微收缩。
诺诺此刻的状况太惨了。
那个总是明艳照人，像是盛夏玫瑰一样的女孩，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从火灾现场抢救出来的幸存者。
那一头引以为傲的酒红色长发，发梢大半都已经焦黄卷曲，散发着难闻的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她原本白皙精致的脸庞此刻通红一片，像是被滚水泼过，裸露的肩膀呈现出可怕的深红色，皮肤紧绷着，泛着骇人的亮光——那是严重的辐射烫伤。
脖颈上那道紫红色的焦痕更是触目惊心，那是龙王手指留下的烙印。
但最严重的还是她的手。
那双原本戴着的晚礼服丝绸长手套，掌心部分已经因为接触了高温的枪管而烧毁，破碎的焦黑布料和血肉模糊的手掌粘连在一起，不仅烫起了大片的水泡，甚至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嫩红的真皮层。
“嘶……”
诺诺倒吸了一口凉气，疼得浑身发抖。
“别动。”零迅速从裙摆下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料，想要帮她包扎，但看着那些伤口却无从下手，“你的呼吸道和手部严重烧伤，必须立刻去医疗部进行清创和插管处理，否则喉头水肿会让你窒息。”
“咳……死……死不了……”
诺诺的声音此刻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她勉强睁开被烟熏得红肿的眼睛，茫然地看了一眼那个火人消失的方向。
“那个……混蛋……走了？”诺诺奄奄一息问道，感觉像是在做梦。
“走了。”零点了点头，语气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波动，“他看了这个东西一眼，然后就跑了。”
零弯下腰，拿出了那枚还带着泥水的青铜护身符，递到了诺诺面前。
这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工艺品，做工粗糙，材质平平，一看就知道是工业化量产出来的纪念品，放在纪念品商店里估计也就值个十几美元。
但就是这么个玩意儿，刚刚却吓跑了一条恐怖的高阶龙族？
“这……”诺诺艰难地用还能活动的手碰了碰那个护身符。
路明非那家伙到底送了她个什么东西。高阶龙族见了都得跑？
诺诺想起了路明非送给她时那副随意的样子，说是“小玩意儿”。
“那个家伙……”诺诺不顾有可能加重她手掌烫伤的伤势，握紧了那个护身符，“居然连这种保命的东西都能随便送人……”
也许是什么高阶炼金物品，零看着那枚护身符，一瞬间的猜想掠过脑海。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细想的时候。
零深吸一口气，半跪了下来，将诺诺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试图将她背起来。
诺诺虽然嘴硬说着她不会死，但以零的经验判断，情况远比诺诺表现出来的要糟糕得多。
诺诺刚才遭受的不仅仅是窒息。高温气流在那一瞬间灌入了诺诺的胸腔，她的气管、支气管乃至肺泡都遭受了不可逆的毁灭性伤害，造成了严重的内脏灼伤和吸入性损伤。
如果不立刻进行气管切开和高级生命支持，要不了多长时间，严重的喉头水肿就会让她在痛苦中窒息而亡。
然而就在她刚刚背起诺诺，还没走出两步，零忽然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黑。
她的双腿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骨头，毫无征兆地一软，“扑通”一声，连人带背上的诺诺一起，重重地跪倒在了泥水里。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面前的草地上。
零艰难地抬起头，那张原本精致如人偶般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两行刺眼的血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