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立场不同而挥刀,这是士兵的职责。但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杀戮而杀戮,或者是为了所谓的荣耀去屠龙……”
路明非抬起头,直视着凯撒的双眼。
“那我还是敬谢不敏了。”
路明非的这个回答,与秘党一直以来秉持的铁血与复仇截然不同。它不够热血,甚至显得有些软弱,但却让凯撒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是士兵,也不是狂信徒么……”凯撒低声自语。
他放下了手中的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姿态优雅而从容。“路明非,你果然很有趣。”
“不过,独立在这个世界里,往往意味着孤独和阻力。”
“你既然已经步入了混血种的社会,有些事情,我想你有必要了解一下。”
凯撒的声音变得平缓,像是导师在为学生授课。
“你以为卡塞尔学院只是一所培养屠龙专家的大学吗?不,这里也是混血种社会的缩影。”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正在用餐的学生们。
自从路明非进入安珀馆之后,他们的目光就频繁的停留在路明非身上,带着审视和好奇。
“普通人的世界早已进入了21世纪的现代社会。但在混血种的世界里,很多人依旧活在中世纪。”
“家族、血统、门阀、元老院……”凯撒冷冷地吐出这些词汇,“在这个世界里,如果你没有家族的背景,很多时候会寸步难行,因为混血种的血统是随着血脉传承的。”
凯撒的视线扫过此刻正在用餐的众人,而感受到了凯撒视线的人们也纷纷对他回以点头和微笑,那态度可比对路明非热情多了。
因为他们看到的不仅仅是凯撒·加图索,更是“加图索”这个姓氏所代表的权势和未来。
毕竞,在血统至上、门阀林立的混血种世界里,谁不想在毕业前就搭上加图索家族这条通往权力和财富的巨轮呢?
即使路明非是S级,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但还没有人觉得,他能和加图索家族相提并论,因为加图索家族也有S级,也有更能打的人。
对于那些更看重背景和自己的未来的人们来说,抱紧加图索家族的大腿,显然是比追逐虚无缥缈的S级传说来得更加实际,也更能决定他们的前途。
“加图索家是校董会最大的家族之一,而我是加图索家的继承人。这里的很多人,他们加入学生会,依附于我,并不是因为我叫凯撒,而是因为我是‘加图索’。”
凯撒看着路明非,目光灼灼。他放下酒杯,伸出手,向路明非发出了正式的邀请。
“路明非,加入学生会,如何?”
“我可以承诺,你会是下一任学生会会长。加入学生会之后,你会享受到加图索家族提供的一切资源与特权。这是一条通往权力顶峰的捷径。”
这大概是凯撒·加图索人生中极少见的如此直白的邀请。
如果凯撒此刻和路明非的交谈被其他学生会的干部听见的话,他们一定会感到震惊且嫉妒。
毕竟在混血种的世界里,能得到加图索家族继承人如此承诺,等同于一步登天。
而凯撒的这位骄傲的学生会领袖向来只等待别人追随,何曾这样直接地许以重利去邀请一个人?
坐在凯撒旁边的诺诺此时则挑了挑眉,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鹅肝,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她太了解凯撒的性格了——这家伙就是个典型的偏执狂。
一旦他认定了路明非是他的同类,是他真正所欣赏的人,他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试图把路明非拉进自己的阵营。
按照诺诺的预测,接下来路明非肯定会拒绝——毕竟这家伙懒得要死,然后凯撒就会开始他的“三顾茅庐”模式:
许以重利、谈论理想……总之,今晚如果不达目的,凯撒是绝不会罢休的。
这就是凯撒皇帝般的行事风格。
而接下来路明非的回答便不出诺诺的所料,甚至比她预想的还要干脆。
“不要。”
路明非甚至没有思考一秒钟,就果断地摇了摇头。
“听起来就很累。加入社团就得开会,就得管事,还受制于人。就像我刚才说的,我连福袋都懒得买,更别说去当动漫店的合伙人了。”
他摊了摊手,一脸“求放过”的表情。
凯撒和路明非之间的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
诺诺心想果然如此。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看凯撒接下来如何用长篇大论的演说来轰炸路明非,或者直接开出更加惊人的价码。
毕竟,凯撒·加图索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被拒绝”这三个字。按诺诺对凯撒的理解,他一向认为,会被拒绝只是因为开价不够高。
但是凯撒忽然笑了起来。
“很好。”
那不是礼节性的微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的畅快笑容,仿佛卸下了某种包袱。
他看着路明非的眼神变了,之前那种审视和评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欣赏。
“噗——”
这回轮到诺诺差点喷了。她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凯撒。
被当面拒绝之后,那个凯撒·加图索,居然就这么欣然接受,居然看起来还更高兴了?
这剧本不对啊!
说好的霸道总裁强制爱(划掉)强制招募呢?说好的为了得到人才不择手段呢?说好的三顾茅庐呢?
“你……你没事吧?”
诺诺终于忍不住了,她有点怀疑这位加图索家的大少爷是不是淋雨发烧烧坏了脑子。
“怎么,菜不和胃口?”凯撒察觉到了诺诺那见鬼般的眼神,转过头问道。
“凯撒,这可不像你。”诺诺眼神古怪地打量着他,“按照你的性格,听到不要这两个字的时候,不应该直接把安珀馆的大门锁上,然后宣布‘如果不加入学生会谁也别想活着离开’吗?”
虽然是玩笑话,但这确实更符合凯撒以往那种唯我独尊的行事风格。
“我有那么野蛮吗?”
凯撒失笑,他切了一块帕尔马干酪放进嘴里,细细品味着,一脸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