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人,赶快现身!”
瑞斯塔兰的声音在岩洞里炸开。
话音未落,阴影已动。
迦罗娜的身影从岩缝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留下数个残影。
她根本没有交流的打算,而是直接动手。
左手紧握的“痛楚”直刺瑞斯塔兰咽喉,右手反握的“哀伤”则横划德雷克塔尔腰腹。
迦罗娜手中这对传奇匕首,正是灌注了古尔丹主人心中纯粹憎恨的凶器。
两个动作同时发生,精准而又致命。
德雷克塔尔向后急退。
绿光从双手间炸开,化作一面邪能护盾。
匕首划过护盾表面,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瑞斯塔兰的反应慢了一拍。
重伤刚愈的身体拖累了他的速度,他只来得及偏头。
短刃擦过他的颈侧,划开皮肉,带出一串血珠。
但迦罗娜面对的敌人有三个。
此刻,杜隆坦的战斧已经劈到。
斧刃撕裂空气,斩向迦罗娜的后背。
但迦罗娜像背后长了眼睛。
她前冲的势头突然止住,身体违反常理地向左扭开半尺。
战斧擦着她的身体斩空,重重砸在地上,碎石飞溅。
四人一触即分。
迦罗娜站在另外三人中间,微微躬身,双刃低垂。
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诡异的微笑。
“三个人。”她开口,声音平缓得没有起伏,“不够。”
德雷克塔尔捂住腰侧,指缝间渗出血。
邪能护盾没能完全挡住她的匕首。
瑞斯塔兰按住脖子,鲜血从指间渗出,但他咬紧牙,再度握紧单手锤。
杜隆坦提起战斧,侧身挡在两人身前。
他盯着迦罗娜。
混血刺客的身形相当瘦小,但站在那里,却给了霜狼酋长前所未有的压力。
“你就是古尔丹的密探。”杜隆坦低声说。
迦罗娜歪了歪头。
“我是古尔丹大人的工具。”她纠正道,“而你们只是叛徒。”
然后,迦罗娜再一次动了。
这次更快。
短刃化作两道银光,直取杜隆坦的双眼。
杜隆坦举斧格挡。
斧刃与短刃碰撞,火星迸溅。
可迦罗娜的真正目标根本不是他。
借势旋身腾空,一脚狠狠踹向德雷克塔尔的胸口。
老术士仓促抬手招架。
“咔擦——”
看似轻飘飘的一脚,竟让他的手臂骨发出一声清晰可辨的碎裂声。
迦罗娜落地,翻滚,动作极快。
等众人再看清的时候,她的两把匕首已经刺向瑞斯塔兰的脚踝。
狠辣、精准、毫无多余动作。
瑞斯塔兰单脚跳开,狼狈躲过。
杜隆坦追上去,战斧再次劈下。
迦罗娜不闪不避。
她抬起左手短刃,硬接这一斧。
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得洞顶落灰。
迦罗娜脚下的地面龟裂,但她稳稳站着。
杜隆坦的手臂发麻。
这瘦小的身体里,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叛徒们在跪拜什么?”迦罗娜问,眼睛看向神龛。
金红色的微光还在流转。
很淡,但确实存在。
迦罗娜瞳孔里的紫光微微波动了一下。
她感到一阵……不适。
没有痛苦。
古尔丹的法术让她免疫了痛苦。
而是一种空虚感。
内心深处某个一直被填满的部分,忽然松动了一点。
那是一种在被控制中滋生的幸福感。
那种认定服从古尔丹便是正确的牢固认知,正开始悄然瓦解。
那些死于她暗杀的无辜者的脸庞,在她心头一闪而过。
迦罗娜的动作慢了半拍。
瑞斯塔兰的单手锤砸了过来。
她侧身躲开,但锤风擦过她的左臂,皮甲撕裂,锋利的宝石边缘割出一道深痕。
德雷克塔尔的邪能法术接踵而至。
三发,左中右封住退路。
迦罗娜矮身,翻滚,险险避开。
但最后一发擦过她的脸颊,烧焦了皮肉。
没有痛感。
但她闻到了焦糊味。
“那光……”迦罗娜喃喃道,眼睛又看向神龛。
金红色的微光似乎亮了一分。
温暖。
迦罗娜再次陷入一阵恍惚之中。
更多记忆的碎片涌上心头。
不再只是那些受害者的面孔,还出现了一张更为模糊的脸。
那是一位德莱尼女性,她似乎正用厌恶的目光注视着她。
迦罗娜的母亲遭兽人强暴后生下了她。
随后便被那群兽人当作血祭献给元素,妄图以此平息它们的怒火。
这些记忆本应随时间流逝而彻底淡去。
没人会指望一个婴儿能记得这些。
可此刻,在光芒的映照下,它们竟露出了冰山一角。
迦罗娜不由得摇了摇头。
古尔丹的法术立刻收紧,将那些碎片重新压回黑暗深处。
但影响已经产生。
她的动作再次滞涩。
杜隆坦抓住了机会。
战斧横扫,不是斩向迦罗娜,而是扫向她脚下的地面。
岩石崩碎。
迦罗娜失去平衡,向后跌去。
瑞斯塔兰的单手锤迎面砸来。
她抬手格挡。
锤刃与短刃相撞。
力量上,迦罗娜占优。
但就在这一瞬间,神龛的光芒忽然盛放。
金红色的光晕荡开,扫过整个岩洞。
迦罗娜瞳孔里的紫光剧烈波动。
她感到控制自己的法术锁链……松了一瞬。
只有一瞬。
但足够让她的动作变形。
匕首勉强招架住了瑞斯塔兰的锤子,德莱尼守备官却顺势砸向她的右腿。
骨头碎裂的闷响混入岩石崩裂声中。
迦罗娜的一条腿被彻底废掉,但却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痛苦。
在另外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利索地翻身而起,用一条腿就撑起了身体的重量。
另一条腿膝盖以下明显变形,显然是断掉了。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有意思。”她说。
然后,她看向了洞口。
没有犹豫。
迦罗娜一个暗影步,直接冲向洞口。
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德雷克塔尔的邪能箭追射而去,但她已经消失在岩缝外。
脚步声迅速远去。
岩洞里重归寂静。
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神龛上逐渐黯淡的金红微光。
杜隆坦走到洞口,向外望去。
夜色深沉,早已不见人影。
“她走了。”他说。
瑞斯塔兰瘫坐在地,捂着脖子,鲜血已经染红了半个肩膀。
德雷克塔尔按住腰侧的伤口,脸色苍白。
“她看到了神龛。”老术士低声说,“古尔丹会知道。”
杜隆坦转身,看向神龛。
“那我们有备用计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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