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斧劈开恶魔,爆出一团绿血。
阿巴尔冲在最前,用身体直接撞碎三头挡路的小鬼。
斧刃抡圆,将一头扑来的地狱犬拦腰斩断。
“跟上!”他嘶吼着,声音干涩。
圣武士盾阵紧随其后。
六面重盾结成移动的堡垒,护住中央的法师与游侠。
盾面符文不停闪烁,每一次被邪火击中,都溅起金红碎光。
凯尔萨斯眯起双眼,在阵中凝神扫视着四周。
他左手虚按太阳穴,精神力透支的刺痛感正啃噬着神经。
右手却稳如磐石,烈焰之击每次点出,必有一簇火线贯穿恶魔躯体。
“三点钟方向,两只魅魔绕后!”他哑声下令。
六支奥术箭矢应声离弦。
魅魔尖啸着坠落。
队伍在推进。
每一步都踩着恶魔的残肢。
绿血浸透靴底,在雪地上踏出黏腻的足迹。
艾格文被护在阵心。
她左手紧握一块深绿色的法力水晶,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那水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光泽。
从饱满浓郁的翠绿,逐渐黯淡成浅灰,最终化作细碎的粉末,从她的指缝间簌簌漏下。
补充的魔力在体内奔涌,却传来一阵阵难耐的刺痛。
她之前被强行灌注了太多神恩,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
莉安德拉靠在她身侧。
上层精灵的右半身已彻底焦黑,碳化的皮肤龟裂,露出底下暗红的肌肉。
枯萎仍在缓慢蔓延,每多爬一寸,她的呼吸就重一分。
“你必须立刻接受治疗。”艾格文低声说道。
莉安德拉扯了扯嘴角,这个动作立刻让她脸颊上的焦皮剥落了一小块。
“不用担心我……”她说道,“除非龙神仁慈。”
剩下的话莉安德拉没有说出口,但她的意思,彼此都心知肚明。
“可是——”艾格文还想说些什么,话头却被一声震天的怒吼生生截断。
“吼——!”
一头深渊领主猛然撞进了盾阵。
那怪物高近五米,四蹄践踏地面,震得碎石乱跳。
手中战戟横扫,砸在两面重盾上——
“砰!”
两名圣武士倒飞出去,盾牌扭曲变形,人在半空就喷出血雾。
缺口打开了。
恶魔洪流像闻到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入。
“补位!”阿巴尔厉声咆哮。
他立刻顶了上去。
巨斧与战戟猛然相撞。
火星四溅炸裂,金属哀鸣声尖锐而刺耳。
阿巴尔脚底硬生生犁出两道深沟,但他寸步未退。
斧刃死死抵住戟杆,纹丝不动。
“就是现在!”凯尔萨斯吼道。
三发炎爆术同时激射而出,绕过阿巴尔,精准命中深渊领主的胸口。
深渊领主胸前的装甲炸裂,焦糊的血肉飞溅开来。
“小心——!”艾格文清楚这些怪物受创后会自爆,连忙高声示警。
阿巴尔立刻就地翻滚,躲入盾阵之中。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深渊领主的身体炸开,原地留下一个数米宽的大洞。
尽管护罩的光芒又黯淡了几分,但这场爆炸却帮队伍清除了不少恶魔。
趁此机会,队伍赶紧再次加速,朝着龙神雕像的方向前进。
然而,推进的速度终究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艾格文抬头望去。
龙神雕像还在三百米外。
那段路上,挤满了蠕动的恶魔。
小鬼叠着小鬼,地狱犬穿梭其间,空中盘旋的末日守卫狂笑着投下目光,就像是在看一群猎物在垂死挣扎。
更糟糕的是,不远处还有更多高阶恶魔正在集结。
三名纳斯雷兹姆(恐惧魔王)在恶魔群中若隐若现。
这种像是蝙蝠一样的恶魔是燃烧军团中的高级将领,擅长变形术和操纵人心。
还有更多深渊领主正在赶来……
海潮。
真正的恶魔海潮。
“冲不动了……”一名圣武士喘息着说道,他的头盔裂开一道缝隙,鲜血正从额角缓缓淌下。
阿巴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重新握紧斧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尊被亵渎的龙神雕像。
凯尔萨斯环顾四周。
精灵游侠的箭袋已空了大半,法师们脸色惨白。
两个岩石巨人浑身是伤,石质躯体上布满爪痕与灼痕。
虚灵和“斗篷”早已不知所踪。
穷途末路。
这个判断很难受,但确实是最准确的描述。
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魔力灌入剑身。
烈焰之击再度燃起。
但异常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再冲一次。”凯尔萨斯的声音很平静,“瞄准雕像基座,直线突破。所有远程,集火开路。”
“冲不过呢?”有人问。
“那就死在这里。”阿巴尔替凯尔萨斯回答了,“但死之前,得多拉几个垫背。”
他举起斧。
“以龙神奥布西迪恩之名——”
“吼————!!!”
恶魔的总攻,在同一时刻爆发。
一如既往,他们混乱地一拥而上。
两名深渊领主随即发起冲锋,他们后肢每一次踏落,都引得地面阵阵震颤。
纳斯雷兹姆抬手之间,便有漫天蝗虫汇聚而来,遮蔽了整片天空。
末日守卫自高空俯冲而下,手中利刃直刺敌军阵心。
绝境。
阿巴尔迎着深渊领主冲了上去。
他放弃防御,巨斧抡出全力的弧光。
斧刃劈开第一头怪物的膝盖,绿血喷涌,怪物跪倒。
但第二头领主的战戟已到——
“铛!”
阿巴尔横斧格挡。
戟刃紧压斧杆,一寸寸迫近他的面甲。
重甲在刺耳的哀鸣声中向内凹陷。
他脚下的岩石也随之寸寸崩裂。
“长官!”一名圣武士想救援。
却被三头地狱犬扑倒。
防线,崩了。
恶魔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凯尔萨斯指挥着高等精灵精锐击落一头末日守卫,却被一只纳斯雷兹姆暗中偷袭,腐臭蜂群击中的皮肉瞬间发黑溃烂。
他闷哼一声,踉跄着跪倒在地。
就是这一瞬——
另一只纳斯雷兹姆从阴影中探出利爪,直掏他后心。
来不及了。
凯尔萨斯能感觉到爪尖的寒气,已触及脊背。
然后他听见骨裂声。
“噗嗤。”
利爪贯穿了挡在他身前的阿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