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拉莱尔·焰牙缓缓站直了身体。
黑色皮毛在梦幻光影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身上的疤痕更是他经历无数场战斗的明证。
与其他狼人不同,即便没有接受启蒙术,他的眼神依旧锐利,显然保持着高度的理智。
“啊,”
他开口道,声音低沉而嘶哑,却足够清晰。
“这不是我们最伟大的大德鲁伊吗?”
玛法里奥的右手在身侧微微握紧。
他没有后退,但艾格文注意到他的呼吸节奏变了。
“拉莱尔。”玛法里奥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你还保持着理智。”
“我一直都保持着。”
拉莱尔冷笑,露出森白的獠牙,“倒是你,玛法里奥·怒风,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真是……一点没变。”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
塞纳留斯、伊瑟拉、两位龙神德鲁伊,最后落在艾格文身上,猩红的瞳孔微微转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带来了新朋友?还是说,这次是来彻底清理我们这些‘怪物’的?”
“我是来救他们的。”玛法里奥说,目光转向那些正在接受或已完成仪式的狼人,“你的这些……同胞。”
“帮他们摆脱诅咒,重新找回平衡。”
“救?”拉莱尔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尖锐地讽刺道,“就像你当年‘救’阿维尔那样?”
“再一次从我身边,带走我的朋友?”
玛法里奥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阿维尔的死……我很遗憾。”他的声音更沉了,“那是我犯下的错误,我从未否认。”
“但这些人——”玛法里奥指向其他狼人,“他们不是你的朋友,拉莱尔。”
“他们是你用诅咒和谎言强行拖下水的受害者。我只是在帮助他们回归本心。”
“回归本心?”拉莱尔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苔藓被踩出深深的爪印,“你管这叫回归本心?”
“抹去他们的力量,磨平他们的爪牙,让他们变回那些在萨特面前瑟瑟发抖的‘纯净德鲁伊’?”
他的咆哮在古树下回荡:
“你封印我们的时候,可曾想到阿维尔?”
“可曾想到那些被你的‘纯净之道’葬送的兄弟?”
“我们在萨特爪牙下撕开防线,用鲜血和利爪为暗夜精灵争取时间的时候,你在哪里?”
“等我们赢了,你却称我们为怪物,将我们锁入梦中——”
“这就是你对待英雄的方式?”
玛法里奥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悲痛已被某种决绝取代。
“狼人形态的狂怒会吞噬使用者的灵魂,拉莱尔。”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阿维尔失控时误伤了同胞,是三个?还是五个?”
“你告诉我,那算得上‘必要的牺牲’吗?”
他上前一步,与拉莱尔猩红的瞳孔对视。
“我承认,当时的封印手段确实有欠妥当。”
“我本该找到更合适的方法,但我没有时间。”
“萨特战争刚刚结束,一切百废待兴,而对你们的恐慌正在蔓延。”
“每多一个被诅咒感染的精灵,灾难就会扩大一分。”
“这让我别无选择。”
“你总是有理由。”拉莱尔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但那种平静比咆哮更危险,“为了‘更大的善’,为了‘艾泽拉斯’。”
“所以阿维尔可以死,我们可以被封印数千年,所有偏离你那条‘纯净之路’的,都可以被牺牲。”
他抬起利爪,指向玛法里奥的心口。
“但你有没有问过,我们愿不愿意被‘牺牲’?”
空气凝固了。
古树达纳尼尔的根系停止抽动,连洞内狼群的咆哮都仿佛暂时沉寂。
塞纳留斯和伊瑟拉没有介入,只是静静看着。
这是玛法里奥必须面对的过去,必须了结的因果。
艾格文握紧了法杖。
她能感觉到——争论已经抵达临界点。
言语无法化解积攒了数千年的怨恨与理念分歧。
而拉莱尔的下一句话,彻底撕碎了最后一点缓和的可能性:
“你知道吗,玛法里奥。”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阿维尔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绝不会违背他的誓言。”
“话音刚落,他就被恶魔撕成了碎片。”
“即便他当时只要化作狼人形态,就能保住性命。”
“是你害死了他,不是吗?”
玛法里奥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拉莱尔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现在,你要不要再‘救’我一次,大德鲁伊?”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色的身影便消失了。
不是闪现法术,而是纯粹的速度。
拉莱尔四肢着地,如一道黑色闪电般扑向玛法里奥。
利爪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啸音。
玛法里奥没有后退。
他右手向下一按,地面爆裂,粗大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巨蟒般缠向拉莱尔的双腿。
同时左手向上一抬,一道银白色的月火从天而降,直劈狼人头顶。
拉莱尔不闪不避。
他任由藤蔓缠上右腿,肌肉贲张,硬生生挣断两根。
月火擦过肩头,燎焦一片皮毛,留下焦黑的痕迹。
但他前扑的势头丝毫未减,左爪探出,直取玛法里奥咽喉。
玛法里奥侧身,利爪擦过胸前,撕开皮甲表层。
同时右脚跺地,更多根须从地下窜出,缠向拉莱尔的腰腹。
拉莱尔低吼,腰身一拧,利爪横扫,将根须斩断。但他也被短暂滞缓了半秒。
玛法里奥借机后撤,拉开距离。
战斗节奏极快。
拉莱尔的攻击方式十分原始,不外乎扑击、撕扯、爪击与冲撞。
他毫无使用法术的意图,仅凭纯粹的肉体力量展开攻势。
只因他的目标异常明确:
拉莱尔清楚自己绝无可能战胜大德鲁伊,因此每一次攻击都试图制造伤口以传递狼人诅咒,哪怕要以自身受伤为代价。
他不断逼迫玛法里奥后退,借此压缩对方的施法空间。
而玛法里奥对此也心知肚明。
他始终保持着距离,用法术牵制。
藤蔓束缚、根须缠绕、月火术……全都是德鲁伊的基础法术,但在他手中却威力惊人。
没有使用更具杀伤力的法术,也没有变形为熊或猎豹形态近战。
他不愿杀死拉莱尔。
这一点,拉莱尔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了,大德鲁伊?”他在又一次扑击被藤蔓挡开后落地,猩红的瞳孔里满是嘲弄,“不敢碰我?怕变得和我一样?”
玛法里奥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召唤出三团旋转的荆棘,环绕在身周作为屏障。
拉莱尔咧开嘴,露出獠牙。
然后他再次前冲。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扑向玛法里奥,而是突然转向,撞向侧面一株古树。
树干应声断裂,上半截树冠带着呼啸声砸向玛法里奥。
玛法里奥不得不分神处理。
他双手一推,自然魔力将树冠托起、偏移。
就在这一瞬,拉莱尔动了。
他从树冠的阴影中窜出,速度快到留下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