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因为各自的原因失去了部族和信仰,决定试试看新的道路。
这些人中,有人佩戴奥布的神徽,有人携带旧洛阿骨符,也有人什么都不戴。
他们都跟着斯卡拉走,仿佛只有这样才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他们背着弓,扛着破盾,眼神戒备中带着一丝希望。
斯卡拉不记得自己说过多少次“我们不逼人信仰,只说让你听听”。
也记不得那些部族的名字和图腾——它们太破碎了,很多甚至已经没了象征,只靠旧日故事和口头记忆残存。
但他记得这些人的表情。
愤怒和绝望时最常见的,也有茫然和无助。
他没说教。他只向他们讲事实——
你们的洛阿走了。
而我们的主回应。
你们可以不皈依,但你们得活下去。
“我们不是来传教的,”戈尔隆总结道,“我们是来给那些活不下去的人找个去处的。”
他们已经越过古达克南线的一处断谷,距离下一座大部族聚居地“伊塔尔克”只剩三日路程。
那是斯卡拉幼年时父亲带他去到过的最远地方,也是附近最大的城镇。
听说早些年那里还祭着猛犸洛阿,但现在,图腾早已塌,甚至都没人敢走夜路。
他没告诉别人伊塔尔克和他小时候的回忆,只是站在雪地尽头,看着风中翻飞的破旧旗帜,沉默不语。
托卡走上前:“今天要传教吗?”
“不。”斯卡拉摇头,“今晚不传教。”
“我们得先搞清楚主的变化。”
他回头望了一眼这一队衣着各异、信仰混杂的同路人。
“然后才能教导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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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卡拉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带着雪和某种陈腐铁锈的味道。
帐篷里一片漆黑,只有他胸前的神徽,在沉寂中散发着微弱的暖意,如同深埋在地底的余烬,温暖着他。
刚才的梦境碎片还在脑海里搅动,清晰得不像梦。
他梦见了父亲。
不是在托克阿克温暖的炉火边,也不是在庄严的图腾柱下。
而是父亲教导他狩猎技巧的那些岁月。
父亲穿着他惯常的旧皮甲,背对着他,正弯腰查看雪地上的痕迹——那是巨大的、扭曲的猛犸蹄印,深深陷入冻结的泥泞中。
“伊塔尔克……”父亲低沉的声音在梦里回荡,带着一种斯卡拉记忆中从未有过的凝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仿佛在确认某个危险的标记。“这里的债,还没清。”
梦里的斯卡拉想走近,想看清父亲的脸,想问他什么是“伊塔尔克的债”。
但父亲的身影却在阴影中迅速模糊、消散,被那暗蓝的微光所吞噬。
紧接着,梦境陡然切换——他仿佛瞬间置身于一个巨大、冰冷的颅骨内部,四周是嶙峋的苍白骨壁,脚下踩着粘稠、散发着腥甜气味的暗色液体。
没有声音,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被无数双眼睛窥视的感觉,冰冷滑腻,顺着脊椎往上爬。
就是这种被窥视感,让他瞬间惊醒。
他坐起身,用力抹了把脸,试图驱散那残留的、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
神徽的暖意似乎强了一分,像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他狂跳的心脏上,带来些许抚慰。
“父亲…伊塔尔克…”斯卡拉低声咀嚼着这两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