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向前迈出一步，打断了双方的争执。
“够了。”
这个词的音量不高，却立刻平息了这场纷争。
凯尔闭上双眼，伸手握住胸口的神徽，低声诵念祷词。
以他为中心，一道领域悄然展开——【诚实之域】！
领域之内，任何受影响的生物，如果口是心非，施法者凯尔便会立刻知晓。
即便目标力量过于强大，能够抵抗这种强制吐露真言的效果，凯尔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抵抗了”这一事实。
领域笼罩了那几头永恒龙。
凯尔睁开眼，目光如炬，直视那头永恒龙，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认为，你所做的一切，包括盗取龙蛋，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吗？”
那头永恒龙也感知到了这个领域的效果，点了点头：
“是。”
神术的反馈传入凯尔脑海——真。
凯尔继续问道，问题更加具体：
“你们盗走这些龙蛋，是为了守护那个原本应该存在的‘正确’时间线吗？”
“是。”——真。
最后，凯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关乎他们自身的安危：
“如果我同意跟你前往‘时光之末’，在此过程中，你会主动伤害我，或者艾格文吗？”
永恒龙毫不犹豫地回答：“不会。”
依然为真。
三次询问，三次真实的反馈。
领域的光芒缓缓散去。
克罗米的小脸变得煞白，她紧咬着嘴唇，眼中充满了不安。
她无法反驳诚实之域的结果，这神术是龙神的恩赐。
凯尔心中有了判断。
至少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眼前这头永恒龙，从始至终，都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拯救世界。
他的信念是真实的，哪怕这信念可能建立在错误的认知之上。
因此，他作出了决定。
他转向那头永恒龙，沉声说道：“我们愿意与你前往时光之末。”
永恒龙的神情进一步放松，他点了点头：“你会看到真相。”
“凯尔，”克罗米只能咬牙接受这个结果，她严肃地说道，“即便知道了真相，你也改变不了什么。”
凯尔看向她，红色的眼中只有坚定。
“至少，”他缓缓说道，“让我们先看清真相。无论它是什么。”
事已至此，克罗米虽然不愿意接受，但也无法强行阻止。
她叹了一口气：“那好把，我跟你们一起去。”
“是我带你们来到这里的，也要负责送你们回去。”
那头永恒龙不再多言。
他与其他几头永恒龙聚集在一起，开始共同引导时间之力。
他们的力量于空中汇聚，最终撕裂出一道金色的时空传送门。
“跟上。”永恒龙低吼一声，率先踏入那道传送门。
凯尔看了一眼艾格文和克罗米，紧跟永恒龙迈入其中。
艾格文紧随其后，她眼中的好奇多过紧张。
克罗米先去回收了那几没龙蛋，才跟随他们走入传送门。
——分割线——
传送的眩晕感渐渐消失。
脚踏实地的感觉再度传来。
一股浓重的衰败气息扑面而来。
凯尔稳住身形，抬眼望去。
视野所及，一片死寂的灰。
他们站在一处高地，脚下是覆盖着灰雪的土地。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看不到日月星辰，无法判断目前的时间。
远处，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轮廓映入眼帘。
龙眠神殿。
那座通天巨塔，此刻依然矗立。
但它已失去所有光辉。
塔身之上，裂缝纵横交错，宛如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曾经流转不息的符文，早已熄灭了光芒，只留下斑驳陆离的刻痕。
塔顶的那颗魔法水晶，坠落在地面上，已然暗淡无光。
一道狰狞的裂痕贯穿了整块水晶，它已完全碎裂。
环绕主塔的五座副塔，更是惨不忍睹。
红龙副塔已经被火焰烧的焦黑，再无半分生命气息。
蓝龙副塔半边已经坍塌，隐约可见奥术能量暴走时引发的爆炸痕迹。
绿龙副塔已经变成了黑红色，塔身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青铜副塔更是直接消失不见。
而那座主时间线中已经修复的黑龙副塔……
它的保存最为完好，就是塔顶上多了一头龙。
一头被钉死在上面的黑龙。
整个龙眠神殿区域，听不到任何声音。
没有龙吟，没有风声，只有一片虚无的死寂。
“这就是……时光之末？”艾格文轻声问道，她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眼前的破败景象，远超她的想象。
克罗米紧紧抿着嘴唇，小脸苍白。
她不安地搓着手指，眼神飘忽，似乎正在找某个东西。
那头带领他们前来的永恒龙低垂着头，发出沙哑的声音：“看吧，这就是我们时间线的终点。一切都归于虚无。”
凯尔沉默着，他的目光扫视着这片废墟，最终定格在龙眠主塔正上方，那片铅灰色的天空。
他的红色竖瞳微微眯起，抬起手指，指向那个方向。
“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细节。
但克罗米和那些永恒龙立刻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快走！”永恒龙大叫道。
“是祂！”克罗米的声音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