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达克,位于古达克城西南方的冻土平原。
此时此刻,这里已被震天的喊杀声与武器碰撞的嘶鸣所吞噬。
诺森德的风雪压低了天空,沉闷得令人窒息。
然而,浓烈的血腥气息依然顽强地穿透这压抑的氛围,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伊塔尔克的神徽旗帜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与霜吼氏族的冰蓝色战旗隔空对峙。
广袤的冰原上,数千名冰霜巨魔战士正绞杀在一起。
斧刃劈开骨盾,长矛刺穿皮甲,仍然温热的血花洒满大地,又在瞬间被冻结成暗红的冰晶。
萨满祭司的冰系法术在这样的环境中获得了极大的加强,成为双方阵营的首选。
时不时地,还有巫医投掷出毒雾,瞬间在人群中弥漫,引发阵阵咳嗽与惨叫。
除此以外,伊塔尔克的阵中,还有牧师和圣武士的身影。
他们手中的武器闪耀着神圣的光辉,成为了军阵中坚不可摧的中流砥柱。
既能为队友提供治疗和防护型神术,还能用神恩惩戒敌军,瓦解他们的斗志。
战局焦灼,伊塔尔克一方勉强占据上风。
与灰齿谷之战时的情况相反的是,此次是他们拥有了数量上的优势。
敌军依然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洛阿卫队,“哈克娅卫队”。
这些雪豹洛阿的亲卫战士,尽管人数仅千,却如同雪原之上的顶尖掠食者。
他们动作迅猛而凌厉,彼此间配合默契无间。
“哈克娅卫队”的制式装备为附魔软皮甲,既确保了他们的灵敏性,又提供了适度的防御力。
在武器方面,他们惯用弯刀与长矛,招式刁钻且凌厉。
他们像狼群一样撕咬着伊塔尔克的进攻矛头,硬生生将数量优势拖入了泥潭般的消耗战。
在这片胶着的战场侧翼,斯卡拉正亲自率领一支由精锐狼骑兵和圣武士组成的突击队。
他们正在从侧翼绕到正面战场的背后,准备包围整个“哈克娅卫队”。
他身披精良的附魔皮甲,手握一柄精铁长矛,骑乘在冰原狼上四处游走。
每一次长矛刺出,都伴随着破风的尖啸,精准地格挡开袭来的武器,或是在敌人护甲的缝隙间留下致命的伤口。
他没有留守后方指挥,而是亲自率兵冲上了最前线——遵循了达卡莱冰巨魔的传统,酋长必须与战士们并肩作战,以勇气和力量引领勇士前进。
“古伦!带人堵住他们!给我们提供支援!”斯卡拉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依旧清晰、沉稳。
他侧身避开一记横扫而来的弯刀,随即一矛刺入袭击者的肩胛骨,骨裂之声清晰可辨。
“戈尔隆!组织萨满立起冰墙!挡住侧面的冲击!”
“遵命,头儿!”老兵粗哑的声音应和着,一如既往的沉稳。
古伦则一言不发,只是眼神锐利地扫过斯卡拉指出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几名蛮兵立刻咆哮着顶了上去,硬生生堵住了哈克娅卫队前来阻击这支绕后部队的分兵。
斯卡拉的动作依旧有力,步伐稳健。
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呼吸比平时略显急促,动作的衔接也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生硬。
整整一年,他全身心投入到伊塔尔克的建设中,应对繁杂的政务,并与各方势力巧妙周旋,几乎无暇像往昔那样坚持艰苦的日常训练。
政务磨砺了他的头脑,却也让他以往积累的肌肉记忆有些退化。
此刻重新置身于最前线的搏杀,他的意志正在与久疏战阵的滞涩感对抗。
戈尔隆执行完命令后,再次回到斯卡拉身边,骑着冰原狼,护在他的身后。
“哈!看来我们的执政官大人需要活动一下筋骨了!”他咧嘴一笑,调侃着说道。
戈尔隆敏锐地察觉到了斯卡拉那细微的不协调。
斯卡拉没空回应,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格开一柄刺向他肋下的长矛,顺势一脚将偷袭者踹飞。
他心中清楚,戈尔隆说得对。
这该死的政务!
尽管身手有些生疏了,但战术执行的很到位。
战局在斯卡拉小队的顽强突击下,一度出现了转机。
他们像一把尖刀,渐渐凿穿了哈克娅卫队坚固的防线侧翼,眼看就要形成合围之势。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战场侧翼的雪雾突然被一股凌厉的气息搅动!
一支人数不多,仅有十余人的小队从中迅猛冲出。
他们的动作比寻常的哈克娅卫队更加迅捷、精准。
他们选择的时机和切入点刁钻无比,正是斯卡拉小队突围后,准备加速冲向哈克娅卫队后排的瞬间!
此时骑兵上一波冲刺的速度刚刚消耗完毕,下一波冲刺又还在酝酿之中。
这支小队的成员动作整齐划一,眼神空洞,看上去就像是没有灵魂的杀戮机器。
他们手持弯刀或长矛,每一次出击都直指要害,瞬间就放倒了斯卡拉小队外围的几只狼骑兵,撕开了一道缺口!
斯卡拉的心猛地一沉,他怒吼着转身,指挥圣武士们堵住缺口:“拦住他们!”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这支猎杀小队的领头者时,他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个同样高大的冰霜巨魔。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鬓角染上了霜白,但魁梧的身躯依旧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他身上穿着哈克娅卫队制式的附魔软皮甲。
那双眼睛……那双斯卡拉曾无比熟悉的眼睛,此刻却失去了属于活物的情感,仅剩下空洞与死寂。
父亲!
那个在托克阿克,被雪豹洛阿哈克娅的信徒强行带走的父亲!
那个他曾经拼死战斗想要夺回,却惨败而归的父亲!
这冲击性的事实,让斯卡拉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就在这不到半秒的空隙,一支阴狠的猎矛刺破风雪,直刺向他因转身而暴露的腰肋!
“队长,小心!”
戈尔隆的低沉呼喊瞬间将斯卡拉从恍惚中唤醒!
他被另外一名神选者拖住,肯定没办法帮助斯卡拉。
凭借敏锐的战斗本能,他猛地扭动腰身,侧身闪避。
嗤啦!
锋利的矛尖擦过他腰侧的附魔皮甲,发出沉闷的撕裂声。
皮甲被划出一道深长的豁口,冰冷的寒气瞬间侵入。
矛头穿透皮甲,刮过皮肤,留下火辣辣的痛感。
剧痛让斯卡拉倒抽一口冷气,身躯摇晃一下,险些从冰原狼上跌落,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衬。
但更深的寒意却凝结在他的内部。
“父亲!”斯卡拉的嘶吼穿透战场的喧嚣,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愤怒。
回应他的,只有更凌厉的攻势。
那双空洞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冰冷的杀意。
父亲手中的猎矛再次刺向斯卡拉的咽喉!
动作精准、致命,毫无情感。
斯卡拉狼狈地格挡开这致命一击,但他身下的冰原狼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它被另外一个哈克娅的选民击中,连带着斯卡拉一起侧翻在地。
幸运的是,侧翻时的速度不快,斯卡拉灵敏地跳开,避免了摔伤。
他丢开为冲锋打造的长矛,拔出腰间的战斧,目光如炬地望向正在逼近的父亲!
斯卡拉试图在对方眼中寻找一丝熟悉的痕迹:“看着我!父亲!醒醒!”
然而,父亲的攻击如同狂风骤雨,毫无停歇。
每一次刺击、横扫都直奔要害,逼迫斯卡拉全力应对。
斯卡拉咬紧牙关,汗水从额头滑落。
他放弃了攻击要害的念头,转而将攻击目标锁定在对方的手腕、武器和关节上,意图缴械或使其丧失行动能力。
“哐!”战斧磕飞刺向心口的矛尖。
“嚓!”斧刃擦过父亲的手臂,却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斯卡拉侧身避过一记凶狠的横扫,反手用斧柄末端猛击父亲持矛的手腕。
每一次格挡与闪避都显得异常艰难。
腰间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不断被撕扯,疼痛如钻心般剧烈。
更为沉重的,是心底那份难以言喻的巨大悲怆。
眼前这个冷酷无情的猎手,与记忆中那个教导他狩猎技巧,在族人绝望时给予力量的父亲,身影重叠又撕裂。
就在他再次险险格开刺向肋下的矛尖时,一股炽热的感觉猛地从胸口传来!
是那枚龙神奥布西迪恩亲自赐予的神徽!
它紧贴着斯卡拉的胸膛,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般滚烫!
这突如其来的灼热感,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