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苏从赤红的地面悠悠醒来,她撑着身体从地面坐起,刚一抬头,眼睛就不由得睁大。
铮!
剑鸣声撼动空气,龙迦背对着他站立,苍白的剑芒倾斜着在其身前舒张,刺目的虹色光晕如同星芒般绽开、向四周而去,在那些光芒的映照下,伊苏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剪影。
这一剑……太强了。
伊苏只感觉,自己的圣术似乎都被这一剑给引动,她产生了共鸣。
这让她一时有些失神。
龙迦……你现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这么强了吗?
……
苍白的剑光从霍古斯的左肩劈到肋侧,一瞬间,霍古斯的身体僵住,其身上的所有色彩似乎都被这一剑劈散,在其身周爆开了震颤的虹色光晕,而中心只留下了一片无色的黑白!
咔!
清脆的破碎声细密地响起,光芒爆闪,霍古斯的甲胄失色成一片苍白,而此时,这苍白的中心,斜开着一道漆黑的裂缝。
霍古斯在剑将落下的时候已经警觉,但直到这一剑临体,他才意识到——他还是小瞧了这一剑的威力。
为什么?第二圣域赤之枷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虽然现在霍古斯将自己的实力压制在与龙迦同一水平,但就凭他的武技,凭他对力量的把控,也绝对可以碾压龙迦!
就算——就算龙迦是殉道者的刑职,有什么威力极强的私刑,他也确信,可以靠技巧完成压制。
但这一剑——怎么会这么强?
嘭!
霍古斯飞身而退,半空之中,面甲下忽然发出一阵嘶哑的怒吼,黑雾不断从甲胄的缝隙中涌出,他以此凝聚出一股莫名的力量,将四周溢散的那些色彩,重新捕捉回身体之中,让甲胄重新恢复了色泽。
嘭!
霍古斯沉重的落地,而后便立刻单膝跪在了地上,他低头看向胸口,一道漆黑的裂痕斜着贯穿了他的胸甲……
而在他的手中,那把黑剑也被从中间直接斩断——它折断于刚才阻挡龙迦那一剑的尝试。
昨天,他已经吃过一记终王怆歌了。
今天,他本来以为做好了准备,近距离吃下那招的时候,便没想躲,而是想试试能不能靠技巧卸掉那些力量。
他本以为他能做到,但那仿佛一切终结的力量,完全不给他半分卸力或者借力的空间。
想要借力就要接触,而只要接触就会被不可避免的直接崩碎色彩与物质……在半空中,如果不是他使用了一些超过第二圣域的力量将色彩重新捕获,那么落地的时候,他大概会直接摔成一地的雪。
失去颜色的物质,是易碎的。
他看着胸口的伤痕——昨天的伤,已经被他用特殊的仪式治好了,但今天的伤要比昨天更重。
当然,伤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龙迦一直使用这样的力量……
他该如何完成使命。
这时——
空气中传来一股熟悉的波动,霍古斯顿时抬头望去,果然——龙迦再次抬起了剑,他的剑尖上再次涌动起那道恐怖至极的气息——还是那一招吗?
刚才就已经将所有的精神消耗了,这次又该消耗什么?
不行——
霍古斯身周黑雾闪动,他猛然站起身,身周的气势骤然膨胀!
然而,就在他要出手制止龙迦的时候,却看到——龙迦将剑收了起来。
“霍古斯,让我们把话说明白点吧。”龙迦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
这一次,穆伍兹没有轻举妄动,所以也并没有被霍古斯赶出去,得以在旁边目睹了决斗的全过程。
在龙迦第一次使用终王怆歌的时候,他的脸色就紧绷了起来,看上去是想要出手了。
但——伊苏拦住了他。
穆伍兹有些讶异:“您为什么要拦我?龙迦已经在拼命了……”
他知道,龙迦的冬之私刑每一次使用代价都很严重,很有可能给自己带来不可挽回的损伤。
按照他的理解,既然猜测侍梦贵胄与铁心王有关,那么这一次的主要任务,应该是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进行一些试探,以确定霍古斯的目的与立场。
但这冬之私刑,已经不能算是“安全”的范畴了吧?
而更让他想不通的是——明明是担心龙迦才跟过来的伊苏,为什么这个时候要阻止自己?
在他的注视中,伊苏一直盯着场上的龙迦,道:“相信他。”
她已经看了出来,龙迦这一剑没有拼命的意思。
她跟过来是因为担心,但她也不会因为这份担心而去坏了龙迦的事……龙迦有自己的想法与做法,在确实需要别人之前,不需要别人胡乱插手。
嗡!
场上,终王怆歌的气势第二次升起,穆伍兹脸色一变再变——第二次终王怆歌消耗的可就是灵魂了……灵魂目前对于龙迦来说,是绝对不能有差池的东西……
然而,在他身前的伊苏仍然只是坚定地道:“别动。”
穆伍兹:“……”
他在考虑,要不要强行插手,带走龙迦。
昨天他被一个照面赶出了梦港,除了侍梦贵胄在梦港太强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今天既然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那么进来之前,他自然提前准备了一些仪式……虽然还是做不到对抗侍梦贵胄,但是将龙迦安全带走,还是不成问题的。
只不过,那么干之后,后面可能就要被梦港终身禁止进入了……
要不要出手?
伊苏的阻拦让穆伍兹犹豫了很短的时间,而就是这段时间,场上的龙迦已经撤销了他的气势。
穆伍兹一愣。
龙迦刚才,只是虚晃一枪吗?
他不由得眨了眨眼,而后看向伊苏。
你们小情侣可真是……明明你们理论上也没有相处太久,怎么对彼此一副这么了解的样子。
啧。
羡慕不来啊……要是自家那只祖宗能这么有默契就好了。
……
霍古斯顿在了原地,身上的气势起伏不定,但仍然没有讲话。
龙迦将入鞘的独裁挂在了腰间,看着霍古斯:“你的使命,是死在我手中?”
霍古斯:“……”
他脸上的面甲一片平整,龙迦也看不出什么神色,不知道自己讲的对不对。
于是干脆继续道:“你的盔甲生锈了——昨天,因为我,你受到了惩罚吗?”
“不。”霍古斯终于开口道,“这是折辱荣誉者应有的下场。”
龙迦眯了眯眼。
虽然霍古斯从始至终都和木头没什么两样,但这样的反应,龙迦差不多也猜到他的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