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在仪式中确实被认为能伤到一些无形之物,但要说铜能伤神,还是太激进了……并且,铜现在也并没有成为什么禁物,那么显然,就算铜能伤神,也仅止于了。
所以有关于主为什么赐下了铁,或许阿妮娜族中所言,只是疯人的呓语。
龙迦却是神色一动。
他想到了,魔王的那把“愚人铜剑”……那把由愚锤打造、奇形怪状,却能对主造成伤害的剑。
会不会和这有关系?
阿妮娜继续道:“铁心王……也是一位炼金师,正如他的名字,他为了向吾主展示忠心,用神赐的铁铸造了一颗心,塞进了胸口……
“不过从后来的历史看,神显然不在意他用什么做心,最后他连执间都没当上,只当了个天许赦选。”
龙迦额了一声:“听上去不像是什么光彩的人。”
这位铁心王让他想到了……阿莱。
可能比阿莱小丑多了。
讲真,现在的他是有点失望的,本来听着铁心王这个名字,还以为是何等的强者。
现在看来,这格局也一般。
这血脉的逼格,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再不光彩,也是王。”阿妮娜道,“铁心王的王国直到最后都没有占据过尘世一半以上的土地,而最后真正终结这一切的……是荆棘大君,也就是太阳王。
“他是圣商选中的王,光芒最骄盛时,就连吾主都无法掩盖。太阳王没有像塔之主一样试图亵渎神,也没有像铁心王一样绝对服从。他……作为无可媲美的完美者,创立了神圣教国。
“牧首就是他与主共同选中的,沟通人与神的第一任教皇,太阳王要与主,分治尘世与上界。”
说到这,阿妮娜顿了顿,才道:
“主先是允许,而后反悔。”
龙迦神色稍动:“为什么?”
阿妮娜摇摇头:“不知道……结局就是,在神允诺为太阳王加冕的那一天,牧首在溪水旁背叛了太阳王,为他戴上了血色的荆棘王冠。
牧首先是叛王,背刺了荆棘大君。而后叛主,选择了自杀。但主原谅了他,允他在七日后复活。于是……”
阿妮娜声音一颤:“于是他升入上界,取代了圣商。”
嗡……
桌子上的香气似乎颤了颤,熏香燃烧的速度,悄然间加快了不少。
龙迦眉头皱起。
这些历史,都是正常来讲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的。
教会,显然不可能告诉世人这些。
阿妮娜说了很多,但似乎历史的谜团,更多了。
荆棘大君现在已经是无可置疑的“滥杀者”,恨他者不在少数。
如果真如阿妮娜所说,他曾是不可一世的太阳王,光芒照彻了整个尘世,那么为什么现在的风评是一边倒呢?就连穆伍兹这样的学者也都默认了。
似乎知道龙迦所想,阿妮娜道:“他是太阳王是事实,但他为大陆带来了灾难也是事实,只是具体如何,很少有人知道。”
龙迦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的神秘学直觉传来了一些触动,他莫名有一种预感,自己应该已经触及了真相,只是他还没有察觉。
会是什么呢……
摇了摇头,龙迦暂且收起思绪,转而道:“那征伐王呢,她有什么秘史吗?”
阿妮娜却摇了摇头:“不清楚,这位最后的王者与炼金师的关系并不大,我了解的也很少。只知道她是牧首之后,千年降禧的第二位圣人。”
龙迦眼神稍动。
千年降禧……是了,征伐王大概是神圣历1000年左右才开始在大陆上展露头角,最后一发不可收拾,打满了深渊圣战。
那是牧首之后的第一个千年。
那要是这么说……
现在,已经是神圣历的第二个千年了,第三位圣者,也就要降禧了吗?
龙迦视线向着窗外看了看,目光似乎在正和镇民们在一起的伊苏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又转了回来。
他决定把话题绕回来。
“所以,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圣商选择了太阳王,但圣商早就被神写下了灭亡的预言,所以太阳王也被连累了?”
感觉像是清理圣商的时候顺手把太阳王当成党羽,也一起处理掉了。
曾经占据整个白昼的圣商,经过了第二纪的分割,已经只剩下了一个行刑时,所以吾主可以轻易拿捏。
不过,太阳王确实厉害,现在的教会能势力影响整个大陆,还要多亏了神圣教国的统治与传播——荆棘大君本也就是教会的创立者之一。
阿妮娜沉默了一会:“……或许吧。总之,这样的荆棘大君,自然也是我们火彩会的信仰之一。”
龙迦点点头:“理解了。”
照这么看,圣商的那句“人间应有王,正如应有太阳”,或许是赠送给荆棘大君的一则预言。
圣商是想用他为尘世赎回太阳的壮举做喻体,预言出荆棘大君重新统一大陆、成为王者的命运……或许这也是圣商不甘心被取代的挣扎吧。
可惜,结果似乎并不如意,圣商还是死去了。
这样想着,龙迦随意问道:“听说这位铁心王现在已经成为了天许赦选……他从属于谁?”
这个问题,学士都不知道。
第八圣域的天许赦选们,可比高高在上的执间神秘多了。
阿妮娜却恰好知道这个答案。
“他从属于愚锤。”
“嗯……嗯?”
龙迦一下子抬起了头,眼睛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