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龙迦瞪大了双眼,
根系从一片梦壤穹顶上破土而出,直冲而下,龙迦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一下眼前这座雄伟无比的城市,视线便已经迅速下降,城市飞快在视线中放大。
最终,他一头撞在了地上。
说真的,这种急速下坠的感觉,让他一瞬间有种死亡的错觉,以至于直到现在他的精神还高度活跃。
好在,没有摔死。
龙迦从地面爬起,看了眼身后的这根从“天”上一直延伸下来的树枝。
这服务,太差劲了。
要不是你背后可能站着执间,肯定得吃不少投诉。
龙迦大摇其头。
面对龙迦嫌弃的眼神,这根树枝只是安静的待在原地,动都不动。显然,它只是一根树枝,没有那么多阴暗的想法。
在原地缓了缓,龙迦见穆伍兹还没有醒过来,便先打量了一下四周。
嗯……这梦港,和自己预想中的样子,差距太大了。
这座城市的主体构造……是红铜!
到处都是不加掩饰的赤铜,地面、房屋、一切,乃至身旁小河里流淌着的,都是熔融状态的铜水。
这是梦境该有的场景吗?
龙迦眼神稍动,不由得想到了之前,从梦境食谱那里得到的信息。
“梦,乃树之逆孵。枯根长出土壤,熔铜溅成灵漾”
本以为是隐喻,结果现在看来,搞不好是白描。
梦境的源头,是树与熔铜吗?
这种现象,又该怎么理解呢……
龙迦十分好奇地四处打量,视线转过一圈,等到回到原点的时候,便看到穆伍兹学士已经苏醒,从地面站了起来。
此时,学士不知何时披上了一层黑袍,这黑袍如同云雾一般,似乎并没有确定的形体,而向着黑袍之下看去的时候……并不能看清穆伍兹的脸。
倒也不是不能,起码在龙迦现在的感知中,这层掩盖并不强势,还是能找到破解的办法的。
但,一旦将之付诸行动,兴起了“恶意”的时候,大概就会被梦港直接赶出去。
穆伍兹在龙迦的注视中站了起来,然而,当其看到自己的时候,身体却明显地僵住。
龙迦笑了笑,对此早有预料。
这种剧情太经典了,换地图的时候,明明比自己弱的家伙却比自己先一步醒过来……接下来无非是一些常规的震惊与称赞……
穆伍兹:“贵胄大人……?”
学士说的话却让龙迦一愣。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穆伍兹试探性地开口道:“很抱歉打扰了您……您有看到和我一起来的那位游客吗……”
龙迦眨了眨眼。
什么情况,穆伍兹为什么要叫自己贵胄……等等。
他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不其然——他的指尖传来了冰冷的触觉,此刻附着于脸上的……赫然是一尊冰冷的面甲!
不对啊。
龙迦低头看了眼身上。
自己其他的地方也是黑袍啊……唯独脸上,是侍梦贵胄的面甲!
这……这是什么意思……
龙迦的反常动作引起了穆伍兹的注意,他试探着问道:“冒昧问一句,您……”
“……学士,我是龙迦。”
“啊?”
龙迦抬起头,黑袍之下,面甲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弧光,他道:“所以,你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穆伍兹:“……?”
……
两人研究了好半天,仍然没有搞明白,为什么龙迦的脸上会出现侍梦贵胄的面甲。
“等等,您最好不要脱下来。”穆伍兹阻止了龙迦的行动,“侍梦贵胄的脸不可以被人看到……这是梦港的铁律,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您最好遵守。”
“好吧。”龙迦叹了口气,“所以,侍梦贵胄其实可以由人类经过特殊的仪式而成为吗?”
“不……”穆伍兹迟疑片刻,“我从未听说过有人成为过侍梦贵胄,也没听过具体的方法……但现在,我也不确定了。”
侍梦贵胄的面甲不可能作假。
在梦港,如果有人冒充侍梦贵胄,轻则被赶出去,重则直接被梦核公亲自出手拿下。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
但龙迦又只有一个面甲,其他地方都是黑袍……很怪,就连一向博学多识的穆伍兹,此刻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顿了顿,道:“很多人都猜测过侍梦贵胄的来历,或许他们是梦核公饲养的仪式兽,或许他们是愚锤的同族,又或许是魔王的部下……但很少有人认为现在的人类可以成为他们。
“我猜……您或许曾经误入过梦港,在这里做了什么,于是被赐予了面甲……”
龙迦扬了扬眉:“有人被赐予过吗?”
穆伍兹点了点头:“传闻中……四百年前‘物外学派’的一位‘长者’就被赐予过面甲,但只有这一例,而且更可能是传闻,因为没人真正见过那位长者。”
龙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误入过这里吗……没想到,昨天穆伍兹的一句无心之言,竟然能一语中的。
就算没资格进入影时、无法在梦中保持清醒,也有概率在午夜钟响后误入这里,以游荡民的身份在这里流浪一个小时。
但,就算是这样,自己一个游荡民,又能做什么……龙迦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头。
游荡民的记忆会在醒来后变成一个很快遗忘的梦,消失于记忆之中,所以就算龙迦曾经在这里做了什么,他现在也根本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
锵!
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龙迦的思绪。
他与穆伍兹心中同时一凝,然后侧头望去,就看到——
赤红的街道尽头,一个全身每个缝隙都覆盖着甲胄的高大人影,出现在了那里。
侍梦贵胄!
面甲上没有眼孔,但龙迦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位贵胄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没有丁点偏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