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到了一片空地,拉图多恭敬地来到龙迦的面前,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了很多个金属的小盒子。
“长老阁下您好,我是拉图多……接下来,我会试着为您修复赤之枷。”
龙迦眉头一扬:“我的枷锁没有出问题,你为我配好对应颜色的油墨就可以了。”
“这……”拉图多有些难回答,他转头看了眼一旁的阿尼娜。
阿尼娜于是道:“长老阁下,镀层仪式出问题不是小事,这关乎到您的未来,您必须得重视起来!”
镀层仪式的颜色是很稳定的,只要仪式不出差错就一定会得到那个颜色,一旦颜色错误,那就意味着赤之枷很有可能受到了损伤或是被污染。
这是常识。
看着十分坚持的阿尼娜,龙迦也有些头疼。
不过……
他看了眼混沌之书,发现上面说修复的尝试不会影响绯暗红之枷后,就姑且放下了心。
算了,让他们试试吧,试过了就会放弃了。
这样想着,他道:“我要怎么配合?”
拉图多立刻道:“您只需要在黄昏光芒弥散时,稍微刺激一下您的赤之枷就可以了,我能看见。”
一般来说,三色之枷都是隐而不显的,不会展露出它们的色彩。
而在黄昏时,外人拥有一个看到别人三色之枷的契机。
黄昏时,本就是世间色彩最充沛、最丰富的时段,在这时,通过一些媒介,就能够在夕阳的光芒中,看到枷锁的色彩。
印象熔炉是与色彩强相关的执间,这种事情,找他准没错。
龙迦点点头:“好。”
拉图多当即打开了一个小盒子,将其中的淡色油脂捏出了一些,涂抹在眼皮之上。
龙迦则是深吸一口气。
那么……就让他看看吧。
龙迦的眼底,骤然闪过一抹明暗交杂的红。
焚王铁律!
对于这道枷锁,龙迦有着很浅的控制力,虽然不能直接控制枷锁的存在与否,但若只是令其更显化一点,却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嗡!
如同钢铁嗡鸣,细密的声音于无形中扩散,刚好在拉图多抬起脑袋的时候,撞入了他的耳中。
“您……”拉图多才刚刚吐出了第一个字,神色便已经僵硬在了原地。
那是……什么?!
他是经验十分丰富的配色师,但即便是他,也从未见过这等绚烂的色彩!
明艳刺目的绯红瞬间占满了他的全部视野,那红色似乎还在变化,明艳之下,潜藏着一抹深沉的暗红,明与暗相互交替,如同凝固的火、如同坚硬的血。
这究竟是……何等的色彩……
色彩如同浪潮,将拉图多的精神淹没,这一刻,他似乎被一种无形而坚固的影响包裹了,在那种包裹之下,他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只能被支配、统治……
蓦然,他的目光穿过了这片浪潮,看到了静静站立在浪潮之中的龙迦。
王——
不知怎的,这一刻,他的心中只有这一个字。
王!只有用这个字,才能去形容那浪潮之中的龙迦!
噗嗵!
他身体中的力气迅速流逝,最后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这一下,周围的人心神都随之一紧,阿尼娜皱起眉,不知道拉图多这是在搞什么。
银格斯开口道:“你在做什么?长老阁下还在等着。”
拉图多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但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看着龙迦,怔愣了许久,而后缓缓匍匐在地上,仿佛在向着一位王者献上臣服。
他道:“对不起……我配不出那种色彩……”
这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阿尼娜不由得屏息,她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了龙迦,欲言又止。
怎么会这样……拉图多成为配色师已经有几十年了,虽然谈不上是配色师的顶点,但绝对已经没有什么颜色,能一眼就让他崩溃成这个样子!
龙迦他的赤之枷到底……镀上了什么?
不等阿尼娜开口,龙迦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扶住拉图多的肩膀:“起来吧。”
拉图多身体一颤,而后在龙迦的搀扶下直起了身子,他抬起头,近距离看着直视他的龙迦,一时之间,内心竟然被一种触动所填满。
他张嘴,却只发出了一声呜咽,而后……两行眼泪,从他的眼角留下。
一旁的银格斯眼神一凝。
他赫然看到,在夕阳之下,那抹眼泪……闪烁着一种明暗交杂的红。
在夕阳的映照下,这抹红色闪烁着一抹惊心动魄的绚丽。
在银格斯还想仔细观看的时候,龙迦已经为拉图多拂去眼泪,而后将拉图多从地面拉了起来:“你尽力了。我已经得到了我需要的。”
拉图多嘴唇颤了颤,最后只是闭上了眼睛,由衷道:“我的荣幸。”
一旁,阿尼娜睁大了眼睛。
虽然看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大受震撼。
“等等……所以你没办法为长老阁下修复赤之枷吗?”
拉图多转过头,严肃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赤之枷,王……长老阁下的赤之枷不需要修复,所有修复于其而言,都只会是亵渎与损伤。”
阿尼娜:“……”
龙迦一笑:“你也听到了——好了,不用再担心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说实话,在听到拉图多配不出绯暗红之枷的色彩时,龙迦还慌了一下。
这玩意,理论上颜色只要相近就好,但如果要追求极致的仪式效力,肯定最好要保证一模一样。
配不出来,那会削减自己的很多上限。
好在,当拉图多发自内心臣服于色彩与自己的时候——他流出的眼泪,或者说,他的精神,映照出了绯暗红之枷的色彩。
这两行眼泪被龙迦收纳在了真夜之中,他悄悄问过了混沌之书,果不其然——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