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德麻衣一动不敢动。
无害不了一点,她已经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体表那股危险的力量正如无形的藤蔓般沿着自己的全身肌肤攀爬,带来针刺般的威胁感。
“那我实话告诉你吧……”于是酒德麻衣立刻放弃了试探,语气变得无比诚恳:“我真不是坏人!”
“我和那俩蠢货分属卡塞尔学院的两个不同派别——呃,卡塞尔学院就是一所位于美国的私立大学,当然,这只是表面,实际上是知名的混血种精英教育机构。”
她感觉到胸前的「黑」似乎安静了下来,在倾听,便继续解释道:
“然后路明非嘛,那小朋友虽然看起来很废柴很窝囊,但他爹妈实际上是学院的名誉校友,是血统评级很高的混血种!‘S’级哦,很牛的!”
话音刚落,酒德麻衣感觉到怀里的「黑」身体猛地一僵。
方才还醉意朦胧、胡乱发问的少女,此刻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连那浓重的酒意似乎都被冲散了几分。
她缓缓地从酒德麻衣温软的胸前抬起头,那双迷蒙的金色眼眸努力聚焦,死死盯住酒德麻衣的脸。
“你……说什么?”「黑」的声音颤抖着,仿佛那不是话语,而是某种更尖锐、更浓烈的东西在从口中喷薄而出:
“路明非……他父母?!”
酒德麻衣心中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关键的情绪变化。
这个神秘女孩,这个疑似人形古龙的可怕家伙,难道还与路明非父母有关?或者她关注路明非的直接原因就是那对夫妻?
“是的。”于是酒德麻衣谨慎地组织着语言,继续投下筹码:
“路麟城和乔薇尼,还曾经是学院执行部极为出色的专员,只不过他们在很多年前就因为一项秘密任务,离开了,所以才将路明非寄养在了他的叔叔家。
「黑」静静地听着,原本因醉酒而潮红的脸颊,血色正在一点点褪去,变得有些苍白。
酒德麻衣觉得这沉默有点危险,便将话题拐回了路明非本身:
“所以路明非小朋友的未来是定好了的,和他爹妈当年一样入学卡塞尔,觉醒血统,参与屠……咳咳,参与维护世界和平的大业!或者毕业了自己去找工作乃至创业都行……”
“学院自然对那俩夫妻的宝贝儿子很看重,觉得他未来可期,各派别都想抢,香得很嘞!”
“而为了让他能平安健康地长到18岁,顺利毕业,所以就一直有派我这样的外勤人员进行‘保障性观察’……你理解为监视也没差,但我觉得真更贴近保姆……”
“够了!”「黑」冷冷打断。
真的,够了。
「黑」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低着头,将双手插进已经十分凌乱的墨色发丝间,将不知写着什么情绪的脸庞完全隐没在了黑暗里。
父母……
这两个字对她而言,遥远得如同上辈子的记忆。
印象里只剩下模糊的容貌,和每年定时汇来、足以支付学费和生活费,却从未附带只言片语的汇款单。
他们就像两个符号,存在于婶婶偶尔带着强烈情绪的抱怨里,存在于邻居们意味深长的目光里,存在于她年复一年独自度过的生日和春节里。
她曾经以为,他们真的就只是在国外忙于工作,可现在酒德麻衣告诉她,他们是“混血种”?是“卡塞尔学院的名誉校友”?是“血统评级相当高的出色专员”?
开什么玩笑!
如果他们是混血种,拥有着超越常人的力量,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她丢在这个小城里,像个真正的、无人问津的衰小孩一样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