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与虚无的夹缝之间,窃窃私语正变得越发密集,如同亿万只虫豸在黑暗中摩擦翅膀。
那是一个无法用常规物理坐标描述的“空间”。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暗冷暖,只有无数流动变幻的投影,如同水母般漂浮着。
每一个投影的背景,都对应着地球上的某个角落:东京塔在夜色中闪烁,纽约时代广场人流如织,撒哈拉沙漠黄沙漫天,南极冰盖寂静无声……仿佛将整个世界的实时画面都浓缩于此。
而每一个投影的正面,都镶嵌着一双眼睛——简单到如同儿童简笔画般的黑色豆豆眼。
看着这些貌似可爱呆萌的眼睛,原本来说应该会觉得误入了什么Q版动画片场的梦境,但实际上身处其中,你只会因为特别的“异类”感而觉得恐慌。
此处,正久违地进行一场大型会议。
与会者,都是这样散布于全球的天外来客。
“果然,她已经无比虚弱。”一个背景是阿尔卑斯雪峰的投影,其上的豆豆眼“发出”了信息。
信息流在空间中快速传递和碰撞。
“魔力质量降至历史最低点,灵魂波动也变得残缺且极不稳定。”
“目前其活动范围已经大幅收缩,大概率会长久局限于单一人类组织据点内。”
“对外界刺激的反应模式也有所改变,防御性与攻击性显著降低。”
“综合评估,其威胁等级,已经下降到不足以发动星球范围歼灭战的范畴了。”
确认的信息一条条汇总。
“趁其虚弱,完全消灭。”一个背景是西伯利亚荒原的投影提议。
这个提议引发了一阵短暂的沉默,仿佛所有豆豆眼都在权衡。
“否决。”最终,一个背景是深邃海洋的投影发言,它的信息流更加古老和沉稳。
“依据:根据历史行为模型分析,她在濒临绝境时,会展现出超越逻辑的极端反抗意志。”
“上次强制收获的最终结果,已证明将其逼迫至绝对绝境的代价无法估量,存在引发不可控的巨大风险。”
“那么,目前的最优解,”有金字塔背景的豆豆眼总结:“果然还是趁着宝贵的窗口期,开始大规模‘建设’吧。”
“如此,灾星魔法少女「白」被唤醒的价值也得到了最完美的利用。”
说起这个,豆豆眼们都看向投影背景是东京塔的那个豆豆眼。
“我找不到她。”那豆豆眼如此说:“但我可以肯定,她绝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死去。”
“即使活着,状态也肯定没有她好。”
“没错。”其他豆豆眼赞同。
“那么,正式启动吧,对这颗星球的播撒。”
空间内的信息流变得统一而有序,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咬合。
“各位,请再努力一些。”背景是深邃海洋的投影最终像是鼓励道:
“这颗偏远的星球,其内部蕴藏的资源品质,远超我们最初的预估。”
“如果最终收获成功,那么,积累的‘养分’,或许足以……”它停顿了一下,仿佛那个词汇本身带有无穷的重量与禁忌:
“……让‘母亲’的苏醒进程,得以显著提前。”
信息流在此刻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所有豆豆眼似乎都因这句话而产生了某种共鸣或震颤。
随即,波动平息,会议结束。
无数投影如同被掐灭的烛火,悄无声息地黯淡,夹缝空间重归死寂。
同一天夜里,大洋彼岸。
大国,冬暮市。
作为城市地标之一的“天际中心”大厦,顶部三层,正是魔法少女协助组织“梦庭”的总部所在地。
经过好几年的发展,起初只是路明非谎称存在的这个组织,对魔法少女和魔物的监测与事件处理水平已经得到极大提升,哪怕最大的金主和技术提供者“苏小姐”最近渐渐失去联系,也不耽误这里成熟而稳定地继续履行职责。
而且,“梦庭”现在不仅是对冬暮市和附近城市进行着工作,随着冬暮市的魔物滋生现象彻底消失,他们近期也在不断扩大规模,派遣人手到世界各地建立小型办事处,防止突发情况无法知晓。
因为“魔法少女”的概念,经过卡塞尔学院相关事件的进一步发酵后,如今在混血种世界也算越发火热了,为此想要献身于这份事业的混血种不在少数,所以“梦庭”的工作人员并不愁没有。
当然了,相比之下魔法少女还是少得可怜,除了老大中的老大魔法少女「黑」,和她亲自带大的蓝、金、白三位魔法少女,就只有最近远程联系过一次的魔法少女“赤”了。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的协助工作就更加重要了啊!”有人如此鼓励大家。
其实也有道理,如果能通过现代科技和龙类炼金技术实现未雨绸缪,那么有限的英雄资源才能更好地被调动起来,去该去的地方消灭该消灭的灾厄。
说回“梦庭”本部,此时巨大的弧形监控屏幕上,正显示着目前覆盖范围内各城市的魔力波动水平、异常事件报告以及魔法少女活动轨迹。
数据流平稳,除了魔法少女金曦所在城市的零星低级魔物反应,一如既往没什么异常。
两名值班的工作人员刚换完班,正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闲聊着最近金曦小姐在帕洛阿尔托市和冬暮市两头跑的辛苦。
忽然,刺耳的警报声炸响,瞬间淹没了所有声音!整个监控大厅被映照成一片血红!
两名工作人员吓得差点把咖啡泼到控制台上,慌忙看向主屏幕。
然后,他们彻底懵了。
只见那巨大的世界地图上,代表异常魔力反应或魔物活动的光点,如同被点燃的鞭炮,又像是某种恐怖传染病的爆发,一个接一个、一片连一片地疯狂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