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江是真的急了。
出了农机局,他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拉着周副局长就往车上走。
“周局长,麻烦你带个路。这会儿去,中午吃饭前能到吧?”
“能到肯定能到,可你这也太急了……”
“不急不行。”陈明江已经把车门拉开了:
“我们局里那帮人还等着信儿呢。早一天定下来,早一天开印。双抢刚过,秋收前还有一阵,正好让修理工们学学,避免再出现机器坏了影响生产的问题。”
周副局长叹了口气,弯腰上了车。
吉普车在土路上颠了一个多钟头,拐过一道道田埂,绕过一个个村庄,中午时分,开进了陆家湾。
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村道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只鸡在墙根下刨食,见车来了,扑棱着翅膀躲开。
周副局长来过几回,认得路。
他指挥着司机把车开到村东头,在陆家院门外停下来。
院门虚掩着,里头飘出饭菜的香气。
“怀民!”周副局长隔着门喊了一声,“在家吗?”
里头传来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
陆怀民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碗稀饭,看见周副局长,愣了一下:“周局长?您怎么这时候来了?”
“有客人。”周副局长侧身让开,陈明江从他身后走上来。
“陆怀民同志?”陈明江伸出手,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太年轻了。
他早就听孙站长说过,写出那本书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后生,可亲眼看见,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是合水县农机局的,姓陈,陈明江。”他握着陆怀民的手,用力摇了摇,“冒昧来访,实在是有急事。”
陆怀民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路:“陈局长,周局长,快请进。”
他把两人让进院子,又朝灶房里喊了一声:“妈,来客人了!”
周桂兰从灶房里探出头,见是两个穿着中山装的干部,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哎呀,领导来了?快坐快坐,我这就添饭……”
“大嫂别忙活,”陈明江连忙摆手,“我们不吃饭,就找怀民同志说几句话。”
周桂兰还是不肯,转身回灶房端了两碗水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陆建国也从屋里出来了,连忙和两位领导握手。
“爹,这位是合水县农机局的陈局长。”陆怀民介绍道。
陆建国一听是局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是连声说“领导好”,又招呼着两人坐下。
陈明江没坐。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本已经翻得卷了边的小册子,双手递给陆怀民:
“怀民同志,这本书,我看了整整一宿。”
陆怀民接过来,认出是自己写的那本。
封面上沾了些机油印子,边角都卷起来了,显然短短几天,被翻了很多遍。
“我们合水县,跟清阳县挨着,情况也差不多。”陈明江说,“全县十六个公社,农机站修理工加起来不到一百号人,个个都是半路出家。每年趴窝的机子不计其数,误的工、耽误的农时,说起来都是泪。”
“我今天来,”陈明江看着他,诚恳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