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今年的玉米长得特别好,你肯定没见过那么高的秆子。”
“杰克,老汤姆退休了,他的农场被一个加州来的有钱人买走了,那人连拖拉机都不会开。”
“杰克,你妈给你织了一件毛衣,虽然我知道你永远也穿不上……”
说到最后,他总是沉默。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坐在病床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三年了。
他以为这就是余生的全部。
直到那天前几天的晚上,他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视,准备看完天气预报就睡觉。但新闻频道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插播的消息。
一个舞台,一个戴着面具的舞者,以及一张年轻的面孔。
“他叫何志文。”
电视里,那个身材火辣性感的主持人念出一个陌生的中文名字。
紧接着,关于这个华夏人的介绍,让布莱恩手中的啤酒罐停在嘴边。
“一位沉睡了十年的植物人,通过擎天工业的意识连接机器人,重新回到了舞台。”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在舞台上旋转、跳跃、做出人类不可能完成的动作,看着屏幕下方打出的一行行字幕,重返家庭计划、让植物人患者以机器人身体回归社会。
每看到一条字幕,他的眼神都会变化几分。
啤酒罐掉在了地上,泡沫浸湿地毯,他没有去捡。
他就这么死死盯着屏幕,盯着那张年轻的脸,盯着那具“机器人”身体上打开的肌肉护甲,盯着里面精密运转的飞轮。
然后,他哭了。
一个四十八岁的农场主,坐在沙发上,哭得像个孩子。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终于看到了希望。
他立刻拿起手机,想要搜索更多信息。
但搜索引擎里关于擎天工业的内容少得可怜,美国的主流媒体对这家华夏公司一直保持沉默,
少数几篇报道也充满了“可能”“或许”“有待验证”之类的模糊词汇。
布莱恩没有放弃。
他让女儿帮他注册了华夏的社交平台,下载了翻译软件,一个字一个字地啃着那些他看不懂的中文。
当他知道擎天工业的三款产品定价时,他几乎是跳起来的。
二十万人民币换算成美元,不到三万美元。
三万美元,能让他的儿子回来。
布莱恩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银行电话,准备从农场贷款中抽出一部分。但他很快发现,钱不是问题,名额才是。
擎天工业的官网明确写着:目前仅接受华夏境内申请,海外患者需要等待后续通知。
“不行,我不能再等了!”
布莱恩是总统的铁杆支持者,每一次投票他都是全镇最积极的,但此刻,他首次觉得自己错了,选了一个无能的总统。
已经焦急等待了几天的布莱恩,现在一分钟都不想等。
“六月二十号正式发售……”布莱恩计算着时间,一个念头如同雨后春笋般无法遏制地生长。
距离正式出售还有七天,既然海外用户无法申请,那么就去华夏。
他就算在擎天工业门口通宵等待,也一定要为儿子抢到一个未来!
出行的念头一经迸发就无法遏制,自从儿子成为植物人后,就从未出国旅行的布莱恩,立刻跑到电脑前查询航空公司航班情况。
全美每周一共有九十八个飞往华夏的航班。
明天要去医院为儿子出行做准备,所以他查询的是后天的航班,结果原本每天都有直飞华夏的旧金山美联航暂无售票。
纽约、芝加哥、洛杉矶、西雅图……一个个航班查询过去,所有航班,无论是经济舱,还是头等舱全部被告知售罄。
不信邪的布莱恩立刻更换日期,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直到一个月后的航,竟然全部售罄。
布莱恩懵了,他从未见过这种离奇的事情,但紧接着他又悔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行动,非要去等政府给出措施。
“不能就这么放弃,一定还有别的解决思路!”布莱恩着急地团团转。
随后他想到了什么,立刻飞到电脑前继续查询其他航班。
他记得华国人最喜欢去国外旅游,甚至到了英国,华国的大妈能像菜市场买菜一样,哄抢店铺内的黄金首饰。
既然直飞航班没有,那其他国家转飞的班次一定很多。
然而,布莱恩错误估计了人们对亲人的眷恋。
他能查询到的航班,无一例外全部售罄,甚至还有航班直接发出紧急通告,因为前往华夏人数过多,暂停售票,暂定时间为两个月。
“该死!”
布莱恩悔恨得想要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但前往华夏的人越多,意味着申请名额会越发紧张。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放弃!
为了自己的儿子,布莱恩拼了。
他推醒自己的妻子,又打电话给在市里工作的女儿以及自己年迈的父母,一起帮忙查找一条合适出行路线。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直忙活到深夜,女儿那边终于规划出一条路线。
从美国先飞往埃及,从埃及飞往沙特,再从沙特飞往非洲一个叫做祖卢瓦塔的国家。
听到最后这个国家时,布莱恩愣了半晌都没从记忆中找到这个国家的影子。
最后还是在一份最新精标版世界地图上,找到这个犄角旮旯的国家。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个国家竟然每天有两趟飞往华夏的航班。
他幸运地抢到一张机票。
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订购机票,布莱恩来不及休息,立刻驱车前往医院为儿子办理出院手续。
可等到了医院后,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多么天真。
他原本以为只需要一台呼吸机,让儿子能够维持生命体征就能前往华夏。
可是当他提出要前往华夏给儿子安装上意识连接装置时,那名护士却告知他没有那么简单。
航空公司必须确保飞行不会对患者造成生命危险,需要主治医生出具“适宜乘机医疗证明”,并且在航班起飞前48-96小时内开具才有效。
并且还有一项强制审批条令,像植物人这种需要全程仰卧、使用医疗设备的旅客,其情况将被视为“伤病及术后旅客”。
航司规定,这类旅客需经其医务部门或专业医疗团队审核通过后方可承运。
最为关键的是,植物人患者必须由专业医疗人员陪同,全程需携带符合航空安全标准的呼吸机、供氧设备、生命体征监护仪等医疗设备。
布莱恩是一个农场主,属于美国最优质的中产阶级群体,但是这些要求加在一起,就算他的农场面积再大上几千亩地,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办到。
“怎么办!”
“怎么办!”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这时,布莱恩忽然发现这位护士似乎还有话没说完,灵光一闪的他,连忙将护士请到一边。
不过这位护士似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带着布莱恩来到医院后门没有摄像头的巷子里。
巷口处,有一个男人站在那,隔着老远布莱恩都能察觉到对方身上独有的气息。
这是一个老墨,他的农场里有不少短期工就是墨西哥人。
“布莱恩先生,这是阿德诺亚,他有办法帮你解决运输问题。”
布莱恩警惕地看着护士以及老墨,但接下来对方的话让他打消了心中认为两人是骗子的想法。
“布莱恩先生的警惕我能理解,但您应该听过弗朗西斯先生的名号。”
布莱恩听过弗朗西斯这个名字,在墨西哥手眼通天的人物之一。
当然,仅凭借一个名字自然不可能打消他警惕的想法,对方拿出了一台灵晷手机,投影的另一边是几名美国人。
这几名美国人他认识,是儿子病友的父母,对方此刻已经在华夏境内了。
“布莱恩先生,这一栋擎天大厦全球没人能够模仿,我们也是合法商人,犯不着来骗您。”
“多……多少费用?”
“十万美元,保证全程的安全。”
十万美元!
布莱恩瞪大双睛,难怪不用骗我,这和抢劫有什么区别?
可一想到按照正常流程的花费也不低于这个数额,而且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这笔费用确实合理。
“好吧,我愿意付出代价,什么时候能转运?”
“今天晚上就有一架私人飞机飞往墨西哥,我们安排车辆以及医护人员,您只要在医院等待就好。”
不得不说,有需求就有市场。
类似布莱恩这边发生的一幕,在全美国各州都在发生着。
然而,对这样的事情,美国当地政府也确实无法进行阻拦,因为所有手续合法合规。
但毕竟能拿出十万美元买通行证的人数太少了,那些无法承担昂贵费用的患者家属们只能焦急等待政府的行动。
不过,这个世界并不缺钱人。
短短一天时间,全球各国都掀起了一阵热潮,一阵前往华夏的热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