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外,周思雨不断安抚着母亲,自己却时不时的看着手术室大门,心中忐忑万分。
涉及到大动脉的手术风险极大,手术时间也极长,从父亲被推进手术室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在周思雨焦急的等待中,手术室门上的灯终于亮起,主刀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到这一幕,周思雨唰的一下站了起来,目光中带着浓郁的期翼神色。
“呼,”主刀医生摘下手套,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
手术成功了!
这样的表情周思雨见多了,整个人彻底松弛了下来,连连向后退了几步,最终一屁股坐在长椅上。
主刀医生也见惯了家属这样的反应,微笑道:“手术很成功,放心吧。”他顿了顿,继续交代:‘幸好你们送治的及时,两处动脉已经修复,不过病人情况特殊,以后要严格遵守医嘱,千万不能继续干重活。”
“谢谢医生,太谢谢您了。”
“没事,病人还需要观察三天,有问题可以来办公室找我。”说完,主刀医生拖着疲惫的步伐走了。
只是,周思雨还没从喜悦中回过神,脑海里立刻蹦出了一个疑惑,扭头向母亲问道:“父亲不是摆小吃摊么,怎么在做重活?
母亲眼神闪躲,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没、没什么重活,就是你爸他,他就是偶尔去帮工地上搬点材料。”
“妈!”周思雨抓住母亲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到底多久了,您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眶,妇人终于低下头,泪水滴在陈旧的衣服上:“三年了,从你研二那年就开始了。县里年轻人越来越少,摆摊根本挣不到钱。你爸早上出摊,下午就去工地扛水泥、搬砖头,有时候连夜班都接。”
三年!周思雨如遭雷击。
她突然想起,这几年每次视频,父亲总是说刚收摊,有点累,背景却常常是灰扑扑的工棚。
想起他推说信号不好匆匆挂断的电话,现在想来分明是工地的嘈杂声。
想起他手上那些她以为是烫伤的水泡,实则是磨破的血泡……
“你哥那边也不容易,他的钱都拿来供你弟弟上学了……”母亲还在絮絮叨叨地解释,但周思雨已经听不清了。
她猛地抱住母亲,泪水汹涌而出:“别说了妈,对不起,是我太不懂事了……”
一旁的郑诚下意识地抹了把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他看到有护士过来了,上前两步对周思雨说道:“别哭了,你现在也有钱了,以后多孝敬不就行了,你爸不是还没……”
郑诚话没说完,就被周思雨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能讪笑着闭上嘴。
母女二人相拥着哭了许久,直到周思雨感觉胸口的闷痛稍稍缓解。她轻轻为母亲擦去眼泪,自己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静。
“妈,以后我就在你们身边,我不出去了。”
“那不行,小地方没前途,你读了多年书就应该在大城市里。”
“妈,没关系的,我现在换了职业,老家更安静,我觉得对我的工作更好。”
周思雨向母亲解释她现在的情况,一旁的郑诚还是没忍住,插嘴道:“三十万也不够医疗费啊,你现在不应该抓紧回去学习,可别错过了机会。”
“郑诚!”
“小雨,小伙子说的对,你还是回大城市好,大城市发展多……”
就在这时一位护士领着一个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的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周思雨,“您好,周女士。”
周思雨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她不记得还约了什么人。
“周女士,我是天心慈善基金会山城分理处的业务员,根据我们的了解,您的家庭情况符合我们的帮助条件,您父亲所有医疗费用都会由天心慈善基金会承担。”
“哦,您有所怀疑也属正常,天心慈善基金会是由秦天秦先生以个人名义成立的慈善机构,不对外公开募捐,所有资金均由秦天先生个人承担。”
“秦天?”周思雨脱口而出,“擎天工业的秦天?”
随即,她反应了过来,连忙补充道:“我是说秦先生。”
话虽如此,但周思雨脸上流露出的警惕,全部落在男人的眼中。
男人对此已经司空见惯,一边掏出一份文件,一边笑着道:“接下来所有医疗问题,我们全面接手,这份合同请您过目。”
接过递来的文件,周思雨心里更加疑惑了。
合同没有问题,上面罗列的都是一些不可抗拒因素造成事故,免责等条款,但看了看了一遍,都没发现有其他的条件。
更关键的是,网络上一直都在说秦天为富不仁,只知道赚钱,从未做过善事之类的话。
具体如何,周思雨不知道,但她确实没听过秦天成立过慈善基金会,这才是让她感觉困惑的原由。
“原因我也不清楚,有说这是老总规定的,不过有一件事能确定,老总以前开会说,他不宣传的原因,纯粹是不想被道德绑架。”
听着男人的解释,周思雨无法理解,但她对秦天的个人形象有了天翻地覆的改观,同时心中那一点点的不满彻底消失。
等所有手续办完,男人离开了,周思雨还特意去了收费处询问,得知男人竟然在账户中预存了一百万,这一下子心中那点警惕也荡然无存。
这一刻,她感觉心里异常轻松,甚至产生了一种念头,要是国内多几家擎天工业这样的公司就好了。
可等她回到病房时,一个更大的惊喜直愣愣的砸在了她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