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保障部门副局长斯宾塞来的时候带着磅礴怒火，走的时候却有些失魂落魄。
他在消化那位年轻总裁最后说的那一段话。
擎天工业，将缔造新时代。
他想破头，也无法判断这个新时代到底是指什么，可那位年轻总裁已经明确告诉他，这个时间不会太久，就在他回到美国不久之后。
不管是什么，斯宾塞觉得自己必须重视。
美国官方代表团来的时候搭乘的是专机，回去的时候自然也是乘坐专机，只是飞机上的乘客数量只有来时的六分之一。
专机于中午抵达华盛顿，不过斯宾塞在飞机上就已经把他在擎天工业的所见所闻，汇报给了总统办公室。
此次出访计划，是由科技政策办公室负责调度，办公室主任也是总统先生的首席科技顾问亚当·温特。
亚当在听取他电话汇报后，让他一下飞机，就立刻前往白宫会议厅开会。
当斯宾塞马不停蹄地赶到会议厅，这才发现不仅亚当坐在其中，还有总统身旁的第一幕僚官，两名来自五角大楼的大校以及一名情报局的高级分析师。
三位核心人物面前的桌上摊开着厚厚的文件，显然已经在会前做了不少功课。
“斯宾塞先生，请坐。”
亚当结束和几人的谈话，冲着斯宾塞做了一个手势，“这一趟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斯宾塞赶紧摇头。
辛苦肯定谈不上，全程都是专机直飞，但在擎天工业那边倒是受了不少气。
“斯宾塞先生，擎天工业那边有没有给您举行送别会？”亚当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语气温和，神态彬彬有礼。
“没有！”
“擎天工业是我见过最狂妄的企业，他们的总裁更是没有半点绅士风度。”
“这在我的意料之中。”亚当合上身前的一份文件，“我们已经多次接触过那位年轻总裁，但没有人享受到该有的礼遇。”
“但是我不觉得他是狂妄的人，他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年轻人。”
“如果不是立场不同，我倒是很希望能和他成为朋友，我想我们对科技未来发展上有很多话题。”
我这边在说着秦天的坏话，你却说他是你见过最有才华的年轻人，那我是该认同还是反驳？
斯宾塞顿时无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正在他思考措辞时，亚当挥挥手，“斯宾塞先生，其实这趟华夏之旅，比你想象中的要重要的多。”
“你的业务是对内的社会保证部门，外部商业、地缘政治和科技部门情况，你不太了解。自然也就不能理解，擎天工业对我们的重要程度。”
“我现在告诉你，我们去年年初就成立了一个特殊部门，专门负责收集分析擎天工业有关的情报。”
“总负责人是我，并且我只向总统先生一人负责。”
“现在你把从走进擎天大厦的那一刻起，一直到离开的全过程都详细叙述一遍，哪怕是门口摆设的装饰品也尽量不要遗漏。”
这个要求有点超纲，斯宾塞下意识坐直身躯，眼神望着天花板，一边回忆一边叙述。
会议厅内只有斯宾塞一个人的声音，亚当和其他四人静静聆听。
斯宾塞的叙述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从走进擎天大厦时那位销售员的敷衍接待，到那间太小的会议室，再到秦天出场后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动作，乃至墙体倒塌、玻璃幕墙显现、eVTOL从头顶飞过的细节，他几乎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说到最后那句“擎天工业就是海洋，属于我们华夏的海洋”时，斯宾塞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似乎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再回忆那个场景。
会议厅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情报局的高级分析师则，将斯宾塞提到的几个关键点标注在了面前的电子屏幕上。
“斯宾塞先生，您提到秦天说当你返回美国后不久，你一定会得知一个消息。”分析师率先开口，“他有没有暗示这个消息的具体内容？”
“没有。”斯宾塞摇头，“他只说擎天工业将缔造新时代，但是新时代，他没有解释。”
分析师点了点头，在屏幕上敲下“缔造新时代”几个字，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还有没有其他细节？”亚当重新戴上眼镜，“比如他在展示墙体变形之前，或者之后，有没有提到任何关于新产品、新技术的词汇？”
斯宾塞皱眉回想了一会儿：“他提到了eVTOL、守护者机器人、醒脑液、灵晷手机……这些都是已经上市的产品。哦，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在我说美国才是河流，你们只是浪花之后，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去指那面墙。
那个停顿，现在想来，他好像是在做一个决定。”
“什么样的决定？”首席幕僚官追问。
“我也不确定，像是在考虑要不要给我看什么东西。”斯宾塞皱眉说，“然后他就打了响指，墙就倒了。”
亚当和情报分析师再次对视。
“斯宾塞先生，”亚当站起身，走到会议厅墙边的智能面板上，调出了一份文档，“接下来我要给您看一些东西，请你仔细告诉我没有见到，或者听到相关联的物品或者对话。”
“好，我尽量。”斯宾塞不敢做保证。
很快，屏幕上出现了一长串清单。
“这个是擎天工业过去六个月，从全球各地进口的原材料和零部件清单。”亚当指着其中几项，
“这个是高温超导材料的基带原料，也就是镀铜镍钨合金带材和氧化物粉末。全球能生产这种级别原料的厂家不超过三家，他们吃掉了将近四分之一的产量。”
说着，亚当点击屏幕，一张实物图以及相关联的产品出现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