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在哪儿？”有人忍不住问。
向导微笑着指向远处几座宛如度假别墅般的建筑：“那里就是猪舍。”
“每座猪舍都配备新风系统、恒温恒湿智能调控，猪舍内实时监测氨气浓度，一旦超标，地下管道系统会自动启动负压抽吸，将气体引入旁边的沼气发电厂。”
凡妮莎眯着眼，试图找到排污口，却只看到清澈的溪流穿过养殖区，流向远方。
“废水呢？”
“自然是零排放。”向导指向山坡上一排排巨大的透明大棚。
“那是藻类养殖基地，养猪废水经过处理后成为螺旋藻的养分，螺旋藻收割后加工成高蛋白饲料和生物燃料原料。固体粪便则进入黑水虻养殖车间，黑水虻幼虫是优质蛋白，成虫粉碎后用于有机肥。”
一行人乘坐观光车穿梭于厂区，两旁是成片的牧草与中药材田。这些田地使用的正是处理后的有机肥，而牧草和药材又反过来用于辅助饲料添加剂，形成完整的生态闭环。
当观光车停在一座透明的观察廊前时，众人终于看到了猪。
或者说，猪的“豪宅”。
透过玻璃幕墙，可见宽敞明亮的猪舍内，一群群白猪或躺或卧，软床上铺着干净的发酵垫料，头顶有模拟自然光照的LED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植物香气。
几只小猪正追着一台自动巡检机器人嬉戏，机器人一边巡检一边播放舒缓的音乐。
“猪的音乐疗法有助于降低应激激素，提高肉质。”向导适时解释，“每头猪从出生到出栏都有独立电子档案，记录生长曲线、健康数据、运动量，以及情绪指数。”
利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这些猪……快乐吗？”一位随行女记者喃喃道。
“当然快乐，除了运动音乐，我们还建设游乐场。”
众人顺着向导所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座无动力游乐场，距离稍远，但勉强能够看到一头头猪互相配合着，在特制的游乐设施上愉快玩耍。
“根据情绪指数，它们的幸福度比传统养殖模式高出87%，”向导表情认真，“我们致力于让每一口肉都来自有尊严的生命。”
利奥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他想到美国那边媒体对他的评价。
这次过来，他也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争取将集束净化器引进回国。
可现在，他看见那些猪聪明的互相配合玩耍，似乎猪……
凡妮莎却与他截然相反，眼眸猛地亮起。
她曾参与醒脑液成分分析项目的保密审查。
去年，联邦政府借助某些不可告人的手段，成功将那一座生物实验室查封，实验室几年的成果以及所有关于醒脑液配方的研究组一并转移到其余设施中。
凡妮莎去过那座实验室，那里同样用着堪称奢侈的饲养方案养着几十头猪，但到目前为止，研究人员都没有从猪的大脑中提取到有关成分。
“这一次真没白来，也许那种成分就和猪的幸福指数有关。”
……
一行人沉默地登上“旅途者”，飞往最后一站。
天鹰工业园的轮廓逐渐清晰，无数架无人机在空中穿梭，如同工蜂归巢。利奥知道，接下来的参观，恐怕又是另一场灵魂拷问。
不过等到利奥局长看见位于人工湖四周的集束净化器之后，他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哪怕视频看过无数次，也没有站在这里，亲眼目睹代表最高工业水平的污水处理设备运行，来的更加真实。
利奥局长一行人眼睁睁看着，管道里流淌着剧毒褐色工业废水，汇集到净化池中，在那台神奇设备处理下，一点一点恢复清澈。
一台轮式机器人启动，顺着升降台沉入水底，更换集束净化器内部的废料盒。
这些从工业废水中提纯的固体污染物，散发着强烈刺鼻的异味。
可现在，对于原本隔着观察窗都无法忍受的恶臭气味，利奥局长却觉得香气扑鼻。
想一想政府每年在工业污染上，要投入多少亿美元去治理？
又有多少人因为水资源被污染，而危害到身体健康，以及因此发生的公共事件？
难怪环境保护局网络投诉部门会被网民的投诉信件挤爆，如果换做是他，也无法忍受继续生活在工业污染的环境中。
想到这里，利奥局长更加坚定要将这种设备引入美国的决心。
“凡妮莎女士，我想白宫远远低估了这套设备代表的深远意义。”利奥找到机会靠近凡妮莎，悄悄说道：“我希望您能够联系总统先生，阐明其中的要害。”
“我会如实将所见所闻告知总统先生，至于其他则需要看总统先生意思。”
参观了人工湖，亲眼验证集束净化器超强的处理技术，一行人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秦天。
凡妮莎也是如此，唯一让她感觉遗憾的是，没有进入工厂内部参观。
晚宴在市政府的会客大厅举行，菜肴美味，可访问团一行人有些心不在焉。
“张先生，钟市长，白天辛苦你们了，但我也不想因为我们的到来，影响到贵方正常办公秩序。”
顿了顿，利奥委婉建议道：“所以我想明天就与秦先生进行会面，结束这次访问活动。”
“这个我们自然会安排，”张冠群看了眼钟伟诚，见对方摇头后，连忙补充道：“不过我现在也无法保证，能够联系到秦先生。”
宴会匆匆结束，张冠群随同访问团前往青都大酒店下榻，钟伟诚再次拿出手机，拨通秦天的电话。
“嘟嘟嘟……”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给秦天打电话，如果秦天看见了，肯定会回复，既然到现在也没有消息，估计还在忙。
就在他准备挂断时，电话突兀的被接通了。
“喂，钟叔，事情我知道了，明天上午八点，我会在擎天大厦门口迎接访问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