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分钟!
这是驶上这条“高速”后,六十公里路程耗费的时间。
这个速度放在任何基础设施完善的国家,都堪称龟速。若是在德国那些高速不限速的国度,六十公里跑三十五分钟,简直能让司机发疯。
但巴约敢对上帝发誓,这绝对是他跑遍整个非洲,开过最平稳舒适的一条路。
“起来了,伙计,我们到了。”巴约推醒同伴。这家伙一上“高速”就睡着了,手里还夹着焦黄的烟蒂。
“这么快?”达乌达抹了把嘴,顺手将晶莹的口水擦在裤腿上。
“该死,改改你这毛病!别忘了你身上的西装是我的!”巴约觉得这套西装不能要了。
“抱歉抱歉,回头一定给你洗干净。”
说话间,皮卡已驶入城镇街道。这是一座约三万人口的小镇,与非洲大多数小镇无异。道路两旁是低矮的房屋,其间夹杂着不少茅草屋。
巴约降低车速,警惕地四下张望。
周围空无一人,风卷着沙尘和垃圾在低旋,一片狼藉,穿堂风呼啸而过,发出阵阵呜咽般的声响。
更令人不安的是,沿途许多房屋门户大开,仿佛里面潜伏着巨型大口,等待猎物送上门。
一片死寂中,连自己的心跳都成了打破这片死寂的刺耳噪音。
“巴约……这儿的人呢?”达乌达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声说话!”巴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本就神经紧绷,同伴这故作神秘的语调更是让他心头一紧。
“我这不是害怕嘛。”达乌达缩了缩脖子,“你说……这里的人不会全死光了吧?”
“不……不至于吧。”巴约打了个寒颤,强自镇定道,“没事,我们都打过疫苗,不会被传染。”
“走,我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就住这附近,去找他问问。”
“还得下车?”
“废话,不下车找谁打听?”巴约刹住车,从手套箱里取出一把西格绍尔P226手枪。
这型号在莫桑比克只有特种部队才配发,是他来马拉维前特意准备的。
达乌达也掏出了手枪,但那生涩的动作显然没受过正规训练。
不过,有枪在手,心里终究踏实了些。
两人一前一后摸进一条巷子,巷子深处有家小餐馆,巴约的朋友就是那里的老板。
餐馆大门紧闭。巴约抬手擦去玻璃上的灰尘,正抵着脑门向内窥视。
身后锈蚀的铁门突然被风吹得‘砰!砰!砰!’撞在门框上。
“啊!”
身后,达乌达一个起跳,双手举枪对准声音的方向。
“见鬼!那是铁门,”巴约低吼,“你再这么大惊小怪,小心我先崩了你!”
“巴约,这儿根本没人啊……咱们还是回车上去吧。”达乌达声音发颤。
“咳咳。”
就在这时,两人身侧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咳嗽。
这声音如同惊雷,巴约浑身一颤,几乎本能地原地跳转身,手枪瞬间指向前方。
手枪指向的,是一个靠在墙边阴影里、裹着旧毯子的干瘦老头。他对枪口毫不在意,反而咧开嘴,露出稀疏的黄牙。
“巴约?莫桑比克的巴约?”老头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放松点,小子。这里没怪物,也没死人。”
“老……老卡鲁?这里怎么回事?人都去哪儿了?”巴约枪口垂下,惊魂未定。
老头艳羡的说道:“人都去领水了,可惜我这身子骨不行,不然我一定能顶着一大盆水回来。”
“领水?”
“是啊,就在五公里外的恩科马西河,所有人都去了,哦,对了,是免费的。”
免费也不能要啊!
巴约感觉自己脑袋不够用了,恩科马西河是马拉维主河道之一。
一路过来遇见的几条比化工厂的污水还要脏的河道,就是恩科马西河支流。
枝干流的水都能让人作呕,难道汇聚的主干道就能干净?
“等等,我记得镇里有两口深水井,为什么不去井里取水?”
“井水被魔鬼下了诅咒,咳咳……”老头不断咳嗽道:“好多人喝了井水都和我一样生病了,还有很多人渴死了……咳咳。”
传闻没有出错,马拉维全境的河流遭受严重污染,可是那又和领水有什么关系?
难道……
老头没有给出更多的信息,巴约没有犹豫立刻起身准备去恩科马西河一探究竟。
离开时,他迟疑了几秒,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美金丢在老头身前,“去买点药吧。”
“哈哈,钱我就收下了,不过不用浪费钱去买药,再过几天政府就会给我们发药治疗。”
顿了顿,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年轻的巴约,你知道擎天工业吗?”
我知道,我这次就是为了擎天工业而来的。
又有新的讯息,巴约耐着性子重新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