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发布会现场冷清得让人心寒。
寥寥数盏照明灯勉强撑起总统府侧厅的庄严，台下座位空了大半，只有七八个记者百无聊赖地坐着，相互交换着不耐烦的眼神。
这就是马拉维在国际舞台上的真实地位，一个连灾难都无法吸引世界目光的边缘小国。
华国、美国、英国、法国……驻站记者象征性地到场，更多的席位空空如也。日本的记者席位更是彻底清空，自那次荒诞的“千纸鹤援助”和挑衅性提问后，这个国家的媒体被永久驱逐出了马拉维的国土。
消息早已传遍非洲大陆，那些与马拉维同样挣扎在贫困线上的“难兄难弟们”，私下里都将日本列入了援助黑名单。
至于美国记者？他们坐在那里，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毕竟，谁能指责一个送来几十箱二手性感内衣的“援助国”呢？
弱小国家连愤怒都需要掂量分量。
“又来开发布会？这周第三次了吧？”英国记者低声抱怨，手指烦躁地敲击着笔记本键盘，“我稿子都快没角度写了。”
“卡迪瓦又要哭穷了，”美国记者耸肩，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除了要钱要物资，这些国家还会什么？”
法国记者里昂·马丁却神秘地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我倒是知道些内幕消息，不过嘛~”
几个记者顿时来了精神，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一箱矿泉水，换你的消息。”英国记者立刻开出价码。
在这座连饮用水都受污染的城市，矿泉水在如今已是硬通货。
“我可不缺水，别忘了我是法国人。”里昂得意抬头，虽然之前法国援助的物资里全是高跟鞋，但几百年建立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我再给你们一个提示，这个消息，让你们从中赚上一笔，”里昂继续诱惑，“时间就是金钱，等一会可就不值钱了。”
他的话让几名记者心动不已。
记者只是一个称呼，在路边随机采访找寻素材的是记者，长期驻扎在各国首都的也是记者，岗位决定了规则。
例如他们偶尔也会兼职一下信息掮客，将有用消息提供给需要的企业。
几名记者一合计，其中一人咬牙道：“成，消息告诉我们，我们请你去午夜花园一次。”
里昂的笑容扩大了：“成交。”
一小时后，卡迪瓦总统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进发布厅。
连日缺眠让他的眼袋深重如袋，每一条皱纹里都刻着无力感。他注意到台下记者们异常热切的眼神，心头闪过一丝疑惑。
怎么回事，以往这些记者不都是一副赶紧说完，我忙着的态度么。
不再多想，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按在讲台上。
“感谢各位记者朋友前来。”卡迪瓦的声音干涩沙哑，“经过专家分析论证，马拉维政府决定……以国内矿产资源开采权作为支付手段，公开招标，诚邀全球具备污染治理能力的企业参与合作，解决我国水资源危机。”
果然如此！
台下记者纷纷将视线投向那名法国记者。
记者们热切表情让总统卡迪瓦再次疑惑，不过这样的表现反而说明，这个消息记者们非常重视。
稳了。
有这些记者帮忙扩散消息，可比马拉维政府亲自邀请那些企业效果更好。
说了几句总结的话，这场发布会结束了。
接下来的重点是组建谈判团队，来应对之后企业派遣来的代表。
他从侧门离开新闻厅，见到女儿愤怒的等着他，眼神中仿佛压抑着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怎么了艾丽娜？”
“父亲……”艾丽娜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极力压抑的暴怒，“帕特里克市长从卡龙加发来了紧急文件。您……必须立刻看。”
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一个个的情绪都这么怪……卡迪瓦跟着女儿走回总统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的气氛让卡迪瓦呼吸一滞。
国防部长马鲁博将军像一尊铁塔般矗立在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手背青筋暴起，黝黑的面庞因愤怒而显得狰狞。副总统奇卢菲紧抿嘴唇。
总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法国顾问马修站在窗边，背对着房间，肩线僵硬，此刻竟不敢回头。
“总统！”马鲁博将军猛地转身，声音如雷，“请立刻签署军事命令！全国范围内逮捕所有萨拉丁国际医疗公司人员，特别是洛根和恩戈济！立即！一个都不能放过！”
卡迪瓦愣住了：“将军，什么……”
“父亲，请看。”艾丽娜的声音冷得像冰。她绕过办公桌，将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他。
轰！
卡迪瓦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整个人如遭雷击。
时间仿佛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