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范德堡教授的声音拔高,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这绝不可能!就算是我们的特效配方,也需要至少半个月才能初步抑制菌群,稳定作物状况!
三天连药物吸收和起效的周期都不够!”
陆兆坤的脸色也变得惊疑不定,他比范德堡更了解本地情况,知道不耽误收成,对于面临季节性枯脉症的农民和地方政府意味着什么。
那是救命稻草。
如果真有三天见效的方案,之前所有的拿捏和算计都将成为笑话。
“跟上去看看!”范德堡再也顾不上什么姿态和算计,他必须亲眼看看对方在搞什么鬼。
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有了突破?后一个念头让他心头发慌。
一行人几乎是跑着跟上前面人群的脚步,来到了离工厂不远的一片试验梯田。
这里专门划出了一小块区域,种植的正是染了枯脉症的凤翔三号柑橘,本该油绿发亮的叶片失去了光泽,叶脉处可见清晰的褐色坏死线,像锈蚀的血管。
树下零星掉落着一些发育不良、表皮过早泛黄的小果,看得人揪心,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萎靡的气息。
范德堡等人到时现场人群已经围成了一个半圆,中心处周辰已经戴上无菌手套,他的面前是一个便携式无菌工作台。
工作台上放着一只银色手提箱,范德堡目光掠过手提箱背部的徽标。
这个徽标和整齐摆放着各种试剂的工作台一样,一只托举着星球的机械巨手。
周辰若无旁人的打开银色手提箱,里面固定着几个透明的密封腔体,其中分别装着少量晶莹的湛蓝色凝胶、淡绿色液体以及一些粉末状物质。
科技感十足的外观,与旁边市农科邱教授手中常见的农药瓶罐形成了鲜明对比。
市长赵川、几位农科所专家,以及最胆大的几个村民都挤在最前面,眼睛瞪得老大。记者们的长枪短炮更是对准了周辰的每一个动作。
秦天站在稍靠后的位置,神色平静,只是对周辰点了点头。
周辰吸了口气,面对众人开口道:“季节性枯脉症,根源是外来微生物菌群A-7侵入作物维管束,与传统真菌或细菌病害不同,它更像一种寄生性堵塞。单纯杀菌会伤及作物本身,且治标不治本。”
他拿起那个装着湛蓝色凝胶的腔体:“所以,我的思路不是杀,而是调与替。
这是我基于擎天工业使用的营养液,改良出的‘根际微生态调控剂一号’。
它包含三类成分,一是特异性吸附并钝化A-7菌群的生物多肽;二是促进作物自身防御素分泌的植物诱导信号分子;三是能快速在根际定植、抢占生态位的益生菌群及它们所需的营养基质。”
范德堡在人群外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对方不仅点出了A-7菌群,而且提出的调控、替代思路,在理论上确实比他们针对性毒杀的化学方案更前沿,也更符合生态农业理念。
但他绝不相信对方能在这么短时间实现并起效。
“花哨的理论!”范德堡忍不住用英语高声质疑,“实验室瓶瓶罐罐里的想法,放到复杂的田间环境就是笑话!三天见效?你拿什么证明?用嘴吗?”
周辰没有看他,对旁边的邱教授点了点头。
邱教授立刻小心地从一棵病树上剪下一小段带有典型褐脉症状的嫩枝,放入一个透明的微型流动培养舱中。
随即,周辰用精密递送器,将微量的淡金色液体注入嫩枝切口。
然后,他将培养舱接入一台便携式高光谱显微动态监测仪。
光幕亮起,分割成数个画面:一是嫩枝横切面的实时显微影像,二是维管束内荧光标记物流速模拟图,三是多项生理生化指标的动态曲线。
“大家看屏幕。”周辰的声音带着沉静的自信。
初始几分钟,数据波动平缓。
“滴!”
范德堡嘴角刚想扯出一个冷笑,监测仪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只见光幕上,代表维管束通导效率的蓝色模拟流,从几乎停滞的状态开始缓缓增强、增粗。与此同时,代表褐脉菌活性代谢物浓度的红色曲线开始下滑,而象征柑橘自身防御反应的关键酶活性曲线则显著抬升。
“看,维管模拟流在恢复,病原标记物在减少!树体自身防御系统被激活了!”邱教授激动地指着屏幕,声音发颤。
“这……这怎么可能!”另一位当地农科所的专家也忍不住惊呼,凑到屏幕前,眼镜都快贴上去了。
围观的村民看不懂复杂数据,但能看懂专家激动的脸,能听懂抑制、激活这些专用名词。
庄老汉咂咂嘴,小声对旁边人说:“那蓝幽幽的水水,看样子真管用咧?”
而在人群中,范德堡教授如遭雷击,脚步离工作台越来越近。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曲线,作为专业人士,他明白这些实时数据极难造假,尤其是多种指标联动的趋势。
对方的方案,真的能解决季节性枯脉症!
更令人恐惧的是,他是在清楚这种外来入侵菌群的特性后,参考公司历史解决方案才调配出特殊配方,而眼前这名学生只是刚刚接触。
前前后后加在一起时间绝不超过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