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吟的观念和大部分普通人一样,有钱人里头或许也有好心肠的,但有钱到秦天这个份上,再用“善良”这个词就不大对味了。
如今姜吟已经四十多岁,见识多了,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刚出门的小姑娘。
秦天说的话,她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折扣。
螺旋桨的声音隐隐传来,盖过了机舱里的谈话。一直等到信天翁降落在凤翔乡政府门口,姜吟心里头才松了一口气。
至少工作算是保住了。
乡政府是九十年代修的,灰白的外墙早就被风雨啃得花花搭搭的,深深浅浅的水渍像地图上认不出的板块,一路爬到二楼窗台。
墙皮脱了一大片,露出底下颜色不一的砖头,像一块块补丁,勉强撑个面子。
秦天见过祖鲁瓦塔的城市,这儿和那边比起来,好像也差不多。
走出机舱,当地的干部还没到,门口等的只有几个村委和一个不晓得咋个招呼的村支书。
“您……您就是擎天工业的大老板哈?”村支书年纪不小了,开口是股浓浓的川普。
姜吟赶忙帮着翻译:“对头,这位就是擎天工业的总裁,秦天秦先生。”
“老支书莫客气,”姜吟接着说,“我们老板说想在周围转一哈。”
这位村支书显然是接到通知的,就是不晓得该咋个跟大人物打交道,对秦天的要求倒是没拒绝。
“不瞒您说,我们这儿穷是穷,风景还是将就,这几个月有好些人坐你们这种小飞机来耍。”
“是嘛,那你们收入应该涨了点噻?”
“就是管两顿饭,哪来的收入哦。”
聊开了,村支书说话也直白了。
“我们这穷山沟沟,一年到头挣得到几个钱嘛。倒是后山修那个啥子玩意儿的时候,多了点零工打,挣了几个活路钱。”
走出村委就是半山腰,从这儿往下看,多是老旧的红瓦房,里头还有几间泥巴屋,用竹栅栏围起来。
秦天往一间泥巴屋看过去,正好一个皮肤黢黑的老汉从屋里走出来,手头抓了把米,撒给院坝头的鸡群。
“老幺诶——”村支书嗓门大得很,朝那老汉喊,“快逮只鸡送来,有贵客要招待!”
“招待啥子哦!我屋头的母鸡是给城里人留的,一百块钱一只哟!”
“你个龟儿子,老子给你钱嘛!”
“要得要得!现杀现炖,巴适得很!”老汉一听有钱,立马来了精神,伸手就去抓鸡。
“老支书,使不得,太破费了。我们带东西,随便对付一口就行。”秦天赶忙开口劝阻。
“要得!要得!秦老板你莫客气,庄老汉屋头的鸡,喂得野,肉香得很!跑山鸡,你们城里吃不到!”
村支书一把拉住秦天,说得唾沫横飞,转头又对老汉喊:“老幺,搞快点,拣最肥那只!”
老汉动作飞快,上前就抓起一只老母鸡,咔嚓一下拧断鸡脖子。
见状秦天也不好拒绝,转身对着丁明看了一眼,后者立马领会,跑向了那户农户付钱。
村子不大,逛了一圈也只用了一个小时,四周的风景确实很美。
此时正值秋季,放眼望去,山上有许多映山红,还有结满果实的果树。
村子的左侧还有开垦出的梯田,不少农民正在为秋收做最后的准备。
村支书也摸不清秦天到底是什么来路,但连市里的领导都提前打招呼,估计也是上面派来的大人物,索性就按照老套路。
“老总,您也看到了,我们凤翔乡就是靠地里这点收益,我有一个问题,你们在后山那里建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