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业行为中,因为上游企业涨价,而导致下游企业跟着涨价的行为本该符合逻辑。
可问题是擎天工业的“程曦”系列光刻胶就算涨价15%,也比东京应化、信越化学等国际巨头在被迫降价后的每公斤2000美元便宜了25%。
另外从成本结构分析,光刻胶在芯片制造成本中占比通常不足5%。
以一片售价10000美元的高端晶圆为例,其中光刻胶成本约为500美元。擎天工业涨价15%,意味着每片晶圆的直接材料成本仅增加75美元,成本增幅仅为0.75%。
然而,T积电此次宣布的代工价格全面上调幅度,却高达8%至12%。这意味着,一片原本代工费为5000美元的晶圆,现在客户需要多支付400至600美元。其涨价幅度,是上游原材料成本实际增幅的十倍以上。
就算是普通民众也清楚,这些半导体巨头不过是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趁火打劫。
“董事长,根据目前订单预计,这一次涨价至少能够为我们在本季度增加13亿美金的营收。”
T积电总部,气氛热烈的会议室内,首席财务官正对着投影幕布上的数据向一众高管汇报。
“这能有效抵消我们在N3制程研发上的超支部分,并将本季度的净利润率推高3.5个百分点。”
事实上,T积电内部不止一次想要涨价。但由于他们的核心客户,如苹果、英伟达等巨头,本身就拥有极强的议价能力。
并且合作关系深度捆绑着复杂的政治因素,因此几次内部提议的涨价计划最终都不了了之。
但这次完全不同。一方面,将涨价归咎于“擎天工业垄断上游”在政治上完全正确,迎合阿美瑞卡制约擎天工业发展的战略意图。
另一方面,他们精准地拿捏住了市场的七寸。
华国的智能手机、人工智能、云计算和新能源产业正在爆发式增长,目前对高端芯片需求最为旺盛。
“简单来说,华国的制造商们现在最需要我们的产品,也最没有议价能力。”一位运营高管言简意赅地总结,“这是一个完美的成本转嫁窗口期。”
其余美系巨头企业心照不宣地跟随涨价,但所有新增的成本,最终都将沿着产业链向下传递,而这条链条的终点站,毫无疑问正是华国。
“姜还是老的辣,不愧是董事长,一早就算到了擎天工业会涨价。”一名高管毫不犹豫的奉上了马屁,还有几人为此慢了一步,心里愤愤不平。
在他们看来,不论擎天工业如何强势,光刻胶的低价策略本质上是不可持续的。
当然,效果很明显,擎天工业以庞大的资本挤占全球半壁江山。
但缺陷同样明显,饶是擎天工业有足够的本钱去贴补这场光刻胶战役,也不可能一直持续。
而这也符合如今的商业模式,以低廉的价格抢占市场,拿下定价权后便是挥动镰刀,开始收割的时候。
此刻,董事长顾沉涛眼神中满是溢出的自得。
他主动发起的涨价时机,正好打在擎天工业准备挥动镰刀的前一刻。
让擎天工业不敢将价格涨到与其技术价值匹配的合理区间,从而最大限度地压缩其利润,延缓其资本积累和技术迭代的速度。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点,为信越、东京应化等盟友争取时间。T积电利用自己的市场地位强行创造出一个 18到24个月的战略窗口期。
在这段时间里,通过涨价获得的超额利润,一部分可以反过来支持盟友的研发。更重要的是,为它们打破了擎天工业“低价-抢占市场-获得现金流-再研发”的良性循环。
强行将这场技术战,拖入一场比拼谁能烧钱更久的消耗战。
换做任何一家企业面对全行业的围剿,必定会陷入他们埋设的陷阱中,可顾沉涛不知道,擎天工业的研发成本低到令人发指。
这是技术代差带来的错误判断。
正在这时,秘书走进会议室在顾沉涛的耳边轻声汇报了一件事。
“哦~”顾沉涛满面笑容,抬手制止了一名正在汇报工作的高管。
“先停一下,擎天工业要召开新闻发布会了,让我们欣赏一下那位年轻总裁该如何应对。”
“哈哈,确实是该好好欣赏,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秦天的难看的表情。”
“那也是他活该,想要从上游来掌控市场,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多大的能耐。”
一众高管满心期待了起来,半导体领域有一条分界线,低端产业链可以允许华国的企业用更廉价的产品来服务于他们。
但没有任何一个发达国家,愿意看到华国的企业掌控半导体行业的上游端。
在所有人看来,擎天工业走了臭棋,千不该万不该这么着急的展露出意图。
另一边,擎天大厦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