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项目?”陈烽感觉心里一紧。
“擎天工业不是弄了一个比赛么,我这边联系了一家阿美瑞卡的盘口,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投?”
“这……”陈烽对赌博非常厌恶,在他的观念里,赌博根本不是在赌运气,全是动手脚,骗人的。
“小陈啊,你钱哥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实话告诉你,我花了两百万买通了他们的员工,到时候,到时候跟着我一起投,保证稳赚不赔。”
“钱哥,我……我还是算了吧,家里钱不多了。”
“小陈啊,你还是太年轻。”电话那头的钱哥声音里透出几分不以为然的嗤笑:“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行,钱哥不勉强你,你再想想。想通了随时找我。”
“不过机会给到你了,错过了这一次,可别怪钱哥没着带你。”
“谢谢钱哥,我再考虑考虑。”
挂断电话,陈烽继续在论坛里和那些与他有相同遭遇的人聊天。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陈烽感觉饿了,可走出房间,却发现客厅里漆黑一片。
陈烽打开灯,父亲躺在病床上,一旁的生理监控设备显示一切正常。
“老不死的东西,你明明就没事,给我装什么死。”陈烽很想拔掉男人的氧气管,可是一想到万一苏醒了呢?
毕竟别的不说,没出事前,他这个父亲还是挺能赚钱的。
他现在才28岁,还有后半辈子要过,万一父亲醒来了,还有人能给他赚钱。
“哼,便宜你了!”陈烽呸了一口,转身走向厨房。
紧接着,他心里窜起了一阵无名火!
该死的女人,竟然没有做饭!
陈烽怒气冲冲的掏出了电话,拨通了号码。
“小陈,我……”
“你是不是想饿死我!没做饭你凭什么出门!”
“小陈,对不起,我……”女人此刻站在一个小区门口,解释道:”我今晚可能要晚一点回来,你点个外卖好不好?”
“还要一会!?”陈烽顿时暴怒,“天都黑了,你出去做什么,我爸才昏迷半年你就忍不住了是吧!”
“不是的,我没有,我想找一下刘伯伯,看看能不能……”
“姓周的,我不管你找谁,现在立刻回来给我做饭!要不是你,我妈怎么可能会离婚!你就是看中我爸钱的小三,有什么脸跟我谈条件!”
陈烽的怒吼通过听筒炸开,电话那头的继母周雪沉默了半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疲惫:“小烽,话不能这么说……我和你爸的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现在真的有事,关于你爸爸的……”
“少拿我爸当借口!”陈烽粗暴地打断她,“他能有什么事?躺着等死的东西!我告诉你,半小时内我要是见不到你人,你看我怎么照顾我爸!”
他语带威胁,重重地挂断了电话。
烦躁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踱步,耳边不时响起生命检测仪发出的运行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小时的期限到了,门口毫无动静。
陈烽的耐心耗尽,站在病床前,死死盯着那个依靠仪器维持生命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怨毒。
“老东西,你看看你娶的好女人!把你儿子一个人扔在家里挨饿!你们都想逼死我是吧?!”
他低声咆哮,伸手似乎想去拉扯氧气管,但指尖在触碰到塑料管的前一刻,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终究,他没那个胆量承担直接的后果。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门口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周雪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奔波后的憔悴和忧虑,她手里拎着从附近熟食店买来的烧鹅和几个馒头。
“小烽,对不起,回来晚了,我买了你爱吃的烧鹅……”她话还没说完,一个抱枕就狠狠砸在她身上。
“你还知道回来?!”陈烽像被点燃的炮仗,跳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是不是巴不得我饿死,好独占家产?我告诉你,做梦!”
周雪看着地上的抱枕,又看看陈烽愤怒扭曲的脸,眼中全是无奈。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低头认错或辩解,只是默默地将食物放在餐桌上,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吃饭吧。”
“吃?我现在没心情吃了!”陈烽一脚踢开旁边的凳子,“说!你刚才死到哪里去了?找哪个刘叔?他是你哪个姘头?是不是急着找下家了?”
周雪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陈烽,眼神复杂,有痛心,有无奈,最终化为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刘叔是你爸公司原来的财务,我想问问公司还有没有什么款项没有收回来,你爸爸接下来的治疗,需要很大一笔钱。”
“那有吗?”听到钱,陈烽语气瞬间平稳不少。
“没有了,你爸赚的钱都在你那了,小烽,能不能拿三十万出来,我想去找你张叔……”
“没钱!这都是我的钱,一分钱你都别想拿,谁知道你是不是准备卷钱走人!”陈烽再次暴怒。
周雪目光平静的看着陈烽,心里只替老公觉得不值,“我答应过老陈,我不会走的。”
她没有继续争吵,留下了这句话,疲惫地推着病床返回了卧室。
陈烽站在原地,胸口因怒气而剧烈起伏,桌上烧鹅的香气此刻闻起来令人作呕。周雪最后那个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说的比唱的好听,谁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