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夫作为商务部长，保密权限不低。
他去过专门研究、破解神经形态生物芯片的研究所。
尽管顶尖专家们至今仍被这种芯片的技术壁垒阻挡在外，但凭借现有信息，已能大致推断出其制造工艺所需的苛刻条件。
这就好比核武器，我造不出来，但是我知道造出来需要什么条件。
因此，罗德夫很确信，全球有能力代工这种芯片的晶圆厂屈指可数。
站在第一梯队的英特尔、台积电和三星电子可以，第二梯队的华芯国际可以，但同为第二梯队的霓虹国企业也无法做到。
虽然霓虹国在半导体材料、设备方面依然处于全球顶级水平，但他们在先进逻辑制程上有所落后。
台积电的董事长顾沉涛就在身侧，这次发布会的目的就是给擎天工业一个台阶，好让擎天工业答应合作。
所以，台积电肯定不会帮助擎天工业代加工，英特尔更不会，华芯国际不用考虑，现在华芯国际的董事长还在四处奔波，希望能采购到高端光刻胶。
答案只有一个，三星电子！
“该死！”罗德夫恨不得现在就跑去棒子国。
万幸，他凭借丰富的公开演讲经验，在惊呼脱口而出的瞬间，本能地切断了麦克风电源。
但他还是低估了记者的职业素养，更低估了此刻被直播画面中震撼的一幕刺激的热血沸腾的华国记者。
“咔嚓！”
“咔嚓！”
所有镜头猛地转向这位失态的商务部长，相机快门声如同疾风骤雨般响起。
“罗德夫先生！”一名华国记者语速急促地大声追问，“从您的表情判断，您似乎认定擎天工业无法再获得芯片。这是否意味着，此次芯片断供实则是一场有预谋的商业打压？”
罗德夫强行挤着笑容，“我只是被擎天工业的那座仓库展现出的技术震撼了，这真是一家了不起的企业，阿美瑞卡永远会为擎天工业打开大门。”
显然，这个回答不是记者们想要听到的，立刻有人追问，“罗德夫先生，假设擎天工业依旧不选择与阿美瑞卡合作，贵方是否会继续采取高压措施？”
“我说了，我们是一个自由的国度，我们不会干涉任何正常的商业活动！”
“罗德夫先生……”
“好了，我需要赶飞机，发布会现场交给顾先生。”面对记者连珠炮的追问，罗德夫待不下去了，领着助理径直走下舞台。
罗德夫能走，顾沉涛却不行，瞬间成为所有火力的焦点。
“顾总，请您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是否在针对擎天工业！”
“顾总！T积电此次高调召开发布会，本意是想和擎天工业达成合作，现在您有何想法？”
提出这些问题的记者带着质问的语气，显然是擎天工业的忠实粉丝。
顾沉涛沉默了，万万没想到，已经足够重视三星电子，最后竟然还是被摘了桃子。
一定是内线出了问题，获取到了虚假情报。
“我们T积电是一家中立的晶圆代工厂，我们欢迎任何企业的合作，今天发布会到此结束，感谢媒体记者，以及各位领导参加。”
发布会无法继续下去，匆匆结束后，顾沉涛阴沉着脸走进办公楼，跟着在身后的一众高层同样面面相觑，气氛凝重。
走在前面的顾沉涛突然顿住脚步，转身质问：“谁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是拿着经费去活动，还是拿着经费去享受！”
“顾总……我……”负责‘情报收集’的男人，犹如被惊到的鹧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哼！”顾沉涛冷哼一声，目光不善，“你最好能保证手脚干净，不然……”
现在查员工是否中饱私囊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今天的脸丢大了。
要知道，罗德夫是他亲自联系的，并且罗德夫是连夜从阿美瑞卡飞到华国，这也是他将发布会定在今天的原因。
可换来的却是无声的宣示，自始至终秦天没有露面，甚至擎天工业没有人出现在公众的眼中，只是一次直播，便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想到电话中，他信誓旦旦地保证擎天工业必定会妥协，可现在却变成了他们当众被打脸，顾沉涛能预料到，一会自己难以解释的尴尬场面。
果不其然。
当他硬着头皮走进会议室，罗德夫用着不善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啪！”
罗德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这就是你跟我保证的万无一失？顾先生，你现在让我，让整个阿美瑞卡，在全世界面前丢尽了脸！”
顾沉涛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强撑着解释：“罗德夫部长，您先别动气，肯定是三星电子在背后搞鬼！他们之前故意谈崩，就是做给我们看的！”
“三星？”罗德夫冷笑一声，“到底是三星不老实，还是你们台积电跟我玩心眼？”
“这绝对不可能！”顾沉涛立刻否认，“我们对合作的诚意您是知道的，现在关键是三星，我们必须立刻让他们给出解释！”
“不，是我，不是我们。”罗德夫的语气突然平静下来，但眼神更冷了，“我会亲自处理三星。至于你们台积电，先管好自己内部的事吧。”
“这……”顾沉涛心中顿时一惊，“罗德夫先生，您不能这样做，我们台积电比三星电子更加……”
“没什么区别。”罗德夫打断他，语气带着不耐烦，“不管是台积电还是三星，对我们来说都一样。至于擎天工业……”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找上三星，正好说明他们没别的路可走了。这种小动作，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站起身：“顾总，你好自为之。我现在就去寒国，是时候让某些人认清现实了。”
不论是罗德夫，还是顾沉涛都坚定的认为，擎天工业是向三星电子寻求合作。
可就在这时，罗德夫的助理匆匆推门而入，脸色苍白。
“部长，出事了，擎天工业的直播……他们根本没停！他们……他们在卖光刻胶！”
助理拿着平板，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罗德夫和顾沉涛立刻低头看去。直播画面不再是那个神秘的地下工厂，而是一个必须穿着全套无尘服才能进入的 Class-1超净间。
背景是黄光区特有的照明和一台正在运作的扫描式光刻机。
镜头正对准一台测量用的大型关键尺寸扫描电子显微镜的显示屏。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经过曝光、显影后，在晶圆上形成的、用于先进封装的微凸块和再布线层图形。
图形的尺寸精确到亚微米级别，边缘光滑、垂直，几乎看不到任何缺陷。
一个激动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徐总！结果出来了！这款光刻胶，在我们的光刻机上跑了完整工艺流程，图形分辨率和关键尺寸均匀性完全超越了我们之前用的所有进口高端光刻胶！
最重要的是，在如此高的深宽比下，它几乎没有出现坍塌或 footing现象！这对于提升我们先进封装的良率，具有决定性作用！”
镜头一转，给了长光科技的董事长徐文涛一个特写。
他穿着肥大的无尘服，透过面罩，能看到他紧抿着嘴唇，但眼神里闪烁着激动难耐的光芒。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向身边那位年轻的销售经理——宋景行。
“宋经理。”徐文涛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颤，“难以置信，真是难以置信啊！”
“之前华芯国际的万总还向我们求助，让我们调了一批光刻胶给他们，没想到你们擎天工业竟然直接生产了这种光刻胶。”
“不过宋经理，虽然贵公司这款光刻胶性能出乎意料的好，擎天工业也是我们华国企业，这款光刻胶更是让我们能够摆脱原料卡脖子的问题，不过你也知道，更换光刻胶没有那么简单。”
徐文涛的话通过直播清晰地传了出来，让刚刚陷入恐慌的罗德夫和顾沉涛瞬间又抓住了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