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的电话有多难打，凡是尝试过的人都深有体会。
黄教授问了一圈朋友，得到的回应要么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自己也苦无门路，要么便是直截了当地劝他趁早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擎天工业日进斗金，怎么可能为你一个考古项目耗费宝贵的精力。
求爷爷告奶奶，黄教授好不容易从某位领导那儿要来了秦天的私人号码，可连续拨打三天，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接受耀世虚拟科技那位技术主管的意见，将设备格式化，重新分工，抽调一部分人手开始对文物进行清理和分类。
只是……时间上肯定来不及。
黄教授犹豫了几天，觉得还是需要和领导汇报情况。
同样难受的，还有当初向黄教授打包票、极力推荐采用这台设备的陈恒。
一号仓库内，他站在工作台前，认真地整理着桌上的碎片，但全部的注意力却都集中在竖起耳朵，捕捉着周围同事的低声交谈。
这几天，他总感觉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里带着埋怨。此刻再次听到那个老对头池立轩指桑骂槐的抱怨声，他终于忍不住了。
“池立轩，你够了，是男人有话就直接说，阴阳怪气，信不信我找人弄你！”
“哎呦，我好怕哦，你陈大少是谁啊，关系能到省里，我可惹不起哪敢说你。”
“我特么……”陈恒只觉一股怒气上涌，脱下白大褂就要向前冲。
“够了！”黄教授刚进门就撞见两名员工剑拔弩张，差点动手，脸上顿时腾起一股怒气。
“池立轩，你去二号仓库。”黄教授铁青着脸，扫了一眼陈恒，叹了口气，“陈恒的本意是好的。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不和谐的声音！再有下次，自己申请调离考古队！”
说着，黄教授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眉头皱得更紧了。
“褚馨呢！”
“褚馨她去厕所了。”闺蜜连忙编了一个理由。
“哼！越来越不像话了！”黄教授无奈，对褚馨他也没辙。
见黄教授没有追问，闺蜜心里顿时一松。
刚才她看见褚馨一直在玩手机，然后兴冲冲的拿着电话跑出了仓库。
“可别被教授抓到现行啊。”闺蜜心里小小的请求了一下。
黄教授没有撞见褚馨开小差，他拿着手机迟疑片刻，继续拨出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熟悉的声音传来，黄教授心里已经认同了朋友的建议，准备放弃了。
正在这时，听筒里突兀地响起一个声音。
“你好，黄教授，我是秦天。”
来不及思考秦天为什么知道是自己，在听到电话接通的瞬间，黄教授整个人都愣了片刻。
“秦总您好！我是一项重大考古项目的负责人，黄玉清。”他一边说，一边连忙快步走到一旁的僻静角落。
“我知道，黄教授有什么事？”秦天知道是黄玉清，这几天已经打了不下二十通电话。
同样，他也大致了解过那个考古项目，里面并没有出土他感兴趣的东西。
“是这样的，久闻贵公司在计算机程序领域堪称国内第一，所以我想冒昧请求贵公司帮忙解决一个技术难题。”
“不知秦总是否了解虚拟模型拼接技术？”
虚拟模型拼接秦天当然了解。环流扫描站虽用于扫描人体，但核心技术原理相通，无非是算法精度和匹配维度的差异。
类似的技术，别说国内，放眼全球，在这一领域，擎天工业敢说自己是世界顶尖，没有之一。
“嗯，我知道，我们确实具备相应的技术实力。”秦天毫不谦虚地承认，“不过，黄教授，我们的技术体系与市面现有设备的硬件和软件框架并不兼容。”
“公司目前实在难以抽调研发资源，为贵项目专门开发一款适用的扫描建模分析设备。”
“秦总……”
“这样吧……我会让技术部门评估一下，您过段时间再联系我试试？”
电话那边，黄教授的心情顿时从云端跌落到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