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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炉房只是一个称呼。
奥斯曼王子此刻就在锅炉房内,抚摸着结霜的黄铜铭牌,上面用阿拉伯语篆刻着“-50℃的温暖。”
此刻,他的脸色就如同黄铜铭牌上的白霜一样。
这座北极庄园的供暖核心,是台价值2.3亿欧元的超临界CO₂闭式循环涡轮机组——全球仅有的七台极地特供型号之一。
当初采购时,供应商拍着胸脯保证二十年内不会出任何问题。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台设备是22年安装的,至今才3年。
“还有没有查出来问题?”
眼看外面的天空隐约出现了极光,奥斯曼王子实在没有耐心继续等待。
秦天能够带着家人来这座小岛度假,对奥斯曼王子来说是一次机会,能有充足的时间和秦天当面商谈的机会。
可现在,号称全球最先进的供暖设备居然坏了。
在这零下45°的气温下,如果没有供暖系统,根本就住不了人,更别说他之前将这座庄园形容的多么的高端,里面用的所有设备都是市面上最先进的。
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找到原因了!”一名德国工程师快速戴上了手套,全身颤抖,“是……”
话没说完,厚重的房门被推了开来,寒风汹涌的灌入其中,让本就处于低温环境下的锅炉房,再次降低了几摄氏度。
“秦先生你怎么来了?”奥斯曼王子难得露出了一丝窘迫,“您陪同家人吧,这里我会亲自处理,无需担心。”
“闲着也没事,就过来看看,”秦天扫过众人,目光在这台全球仅有七台的极地供暖设备上多停留了一会。
没人在意秦天刚刚突然闭上了几秒的眼睛,这该死的天气,冷的让人根本不想睁开眼。
这几名德国工程师反而更关心,奥斯曼王子竟会以如此这般的态度对待一名年轻人。
这是谁?
甚至三人都觉得秦天有点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可亚洲人的面孔,他们确实也难以分清。
不过一想也是,奥斯曼王子的客人,非尊即贵,觉得眼熟也很正常。
工程师汉斯没有多想,继续说道:“皇子殿下,我们已经找到了原因,因为你们的人没有遵守使用手册,正确的使用设备。”
“不用和我说这些,我只需要知道多久能够修好!”
“抱歉,我们修不了,里面的定子已经损坏了,想要维修必须返厂,至少需要一到两周的时间。”
“我不在乎钱,现在立马让你们公司空运配件过来!”
等上两周,这里就会渡过极夜期,再想欣赏美丽的极光,只能等到明年。
钱不钱的无所谓,关键是不能丢了面子。
谁料,那位带队的德国工程师却梗着脖子说道:“没有配件,这是全球仅有的七台极地特供型号之一,任何配件都需要订制,返厂维修是最快的方案。”
“这!”奥斯曼王子表情更加难堪。
“我建议立马联系公司,这样或许时间能缩短到一周,还来得及欣赏美丽的极光。”德国工程师汉斯又补充了一句,“预估维修的价格,需要300万美刀。”
奥斯曼王子很想给这位工程师的脸上踹上一脚。
这是钱的问题吗?
是时间!
是面子!
然而,越是先进的设备,代表着只有少数的公司有这个技术维修,奥斯曼王子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认了。
喊来了管家,让他抓紧时间去采购柴油,确保备用供暖系统能够正常运行,至少要撑过这一两周。
“先别急,”秦天忽然拦住了那名管家,“先让我看看。”
“这位先生,请您不要耽误时间,您看与不看都一样。”
“嗯,”秦天点了一头,没有说话,解开了右手的羊绒手套,拿起设备上放着的一把镀铬钳子,对着发电机控制柜直接插了下去。
“哐当!”
“你,私自拆卸,我们有权利拒绝今后的维修条款!”
“皇子殿下,我可以当做这事没有发生过,但请您阻止您的客人,避免给设备造成更多的损坏。”德国工程师汉斯心里乐开了花。
原本还在怎么从富到流油的骆驼皇子身上多赚一笔,现在这位青年给了他一个借口。
秦天没有理会,手上这把巴伐利亚精工锻造老虎钳再次用力,直接撬开了发电机控制柜。
对着里面用力一划,冻硬的绝缘胶皮簌簌掉落,他扯出三根焦黑的漆包线,断裂处泛着蓝紫色氧化痕迹:“嗯,确实是超低温导致绕组局部短路。”
回过头,秦天对着奥斯曼王子露出了笑容,“殿下,当初的采购合同还留着吧,我想我们要赚一笔了。”
“什么?”奥斯曼王子还没反应过来,只听秦天呵呵笑道:“他们用了劣质的材料,应该要赔偿三倍的价格吧。”
“不可能!”德国工程师汉斯挤到前排:“这是从西门子定制的耐寒铜线!”
“什么不可能,纯度明显不够。”秦天用虎钳剪断面包车钥匙大小的接线端子,“北极圈需要99.9999%无氧铜,你自己看,你们用的是什么。”他边说边剥开备用电缆,裸露的铜芯在低温中泛着诡异的红光。
“这……”工程师汉斯心中震惊,他不明白眼前的青年是怎么发现这个问题的。
昨晚检查的时候,他们已经查出了真正的原因。
随后趁着那名管家离开时,他们和总部进行了沟通。
商量的结果只有,一个两头吃。
但现在……
工程师汉斯,故作气愤,咬牙切齿道:“天杀的西门子,居然在这里偷工减料,我一定会联系总部,让他们负责赔偿!”
“那是你们的事,我们的赔偿请尽快打入到我的账户中。”秦天没有停手,手指在零下40度环境中略显僵硬的翻动。
他将六股铜丝拧成麻花状,突然转头:“有缝衣针吗?”
“秦先生,您是准备要修理它?”奥斯曼王子当然知道秦天在机械领域的能力,但是这可是全球最先进的供暖设备,只有七台!
“没错,我能修。”
“哈哈,我仿佛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幽默的笑话。”材料是西门子供应的,他们公司不需要赔付一毛钱,甚至还能从西门子那里获得更多的赔偿金。
现在听到这位青年说出能修理的话,一名年轻的工程师忍不住笑出了声。
见众人将目光全都汇聚了过去,这名年轻的工程师傲气的抬头道:“抱歉,原谅我的无知,您是想用缝衣针来重新对定子进行绕组,这可不是少女手中的毛线球。”
“不要用你无知来想象。”秦天没有解释的想法,接过侍女颤抖着递上的一盒象牙针。
秦天拿起一根虎钳夹断针鼻,瞬间使用上帝视角将0.1mm铜丝穿入针眼。
铜丝在-40℃环境中绷直如琴弦,每次弯折都发出类似冰裂的细微脆响,他像绣娘般沿着烧毁的绕组空隙穿行,每一针都精准避开相邻线圈。
“这是......手工间绕法?”工程师汉斯的镜片蒙上白雾,“上世纪飞艇发动机才用的......”
“在-40℃环境,分布式绕组比叠式绕组减少73%趋肤效应损耗。”秦天用虎钳剪断余线时,指尖凝结的血珠滴在铜线上,瞬间冻成冰晶。
当最后一圈绝缘胶带缠好,秦天把万用表拍在汉斯一旁的年轻工程师胸前:“去测吧。”
“我不信!”
就算是打死他也会不相信,需要返厂花费一周到两周的时间,才能重新进行绕组的维修工作,只需要一根缝衣针就能解决。
可当他盯着屏幕上0.0007Ω的电阻值时,喉结剧烈滚动:“天哪,这比原厂参数还低20%......”
“这位先生,请您原谅我的自大,能不能告诉我原因!”
“因为我去掉了冗余的铠装层。”秦天用虎钳敲了敲控制柜,“在极端低温下,铜的屈服强度会提升400%,那些装甲反而会造成应力集中。”
说着,秦天把虎钳抛给侍从,“给我准备十米铜线和一桶液态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