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在场的多数都是江南一系的官员,其中还有一少部分北方官员出生。
贾瑄心中微微一动,这位礼部尚书赵正良影响力还真是不小,连北方系的官员都愿为他出面求情。
“不,我们没有…”
为首的大臣仰起头,朗声道:“科场舞弊者自然死有余辜,可…如此大加诛连,岂不坏了太上皇优容养士的贤名?王爷乃是朝廷肱骨,太上皇的左膀右臂,我等只是想请王爷劝谏上皇一二。”
“优容养士的贤名?”贾瑄冷笑了一声,厉声道:
“是不是不顺你们的意,太上皇就是暴君、昏君了?
是不是本王不从你们,本王便是奸臣、逆臣了?
你们要不要拿把刀,把本王这个奸臣给杀了?”
此言一出,拦在车架前的大臣们吓得脸色都变了。
有些人已经开始悄悄让到了一边。
“不,不是…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王爷,冤枉…太上皇圣明烛照,王爷贤明仁孝,臣等只是想劝谏一二,并非逼宫…”
贾瑄神色稍稍缓:“既是劝谏,那就各自写封奏疏,写上你们对此案的看法、处理意见、什么人该死,什么人不该死,都送到辅政殿来,本王汇总之后再上书太上皇。
像你们这样堵截宫门,拦截王驾、成何体统?”
“是,多谢王爷!”
“王爷果然仁义…”众官员闻言,都是松了一口气,一边吹捧夸赞贾瑄,一边让开了通道。
“还有一事,诸位务必搞清楚。”贾瑄沉声道。
“不是太上皇不仁,是他们做的太过分了。
春闱初次阅卷、太上皇便存了仁心,给了他们机会、二次阅卷。
然礼部左侍郎何远之,礼部主司蔡姚等几位主副考官依旧冥顽不灵,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以为朝廷对他们投鼠忌器,继续挑战皇威国法。
诸位扪心自问,这些人该不该杀!”
贾瑄说完,转身落下车帘,王驾长驱直入宫城。
“师弟,你真的要给那些人求情?”魏离月一袭飞鱼服,发髻高冠,坐在贾瑄对面,笑问道。
贾瑄沉声道:“不求,我只负责将他们的奏疏送给太上皇。”
“可我怎么觉得太上皇是想让师弟你去求情呢?”魏离月似笑非笑的看着贾瑄。
贾瑄一怔,诧异的看向魏离月:“师姐,我怎么发现你做官比做将军更适合呢?”
“你什么意思?”魏离月凤眸一挑,怒视着贾瑄。
你是想说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师姐你这么有智慧…”贾瑄忙笑道。
昨夜,当看到被太上皇勾诀的名单之后,尤其是看到赵正良的名字之后,贾瑄便隐约猜到了太上皇的意思。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将赵正良这老东西给牵连进去…
不过贾瑄以为的是,太上皇应该会让宝公主为这些人求情。
这是给宝公主施恩的机会。
贾瑄没想到的是,平日里只知道练武的大师姐魏离月竟然也猜到了。加上次献计给吴王盖棺定论、让他社死的计策。
贾瑄忽然发现,这位大师姐还有秀外慧中的一面。
“不会说话你就闭嘴。”魏离月横了贾瑄一眼。
贾瑄正色道:“师姐,你不觉太上皇让求情的人应该是宝公主么?”
“赌一次?”魏离月笑看着贾瑄。
贾瑄:“行,那就赌一次。”
…
大朝会之后,贾瑄刚走出奉天殿,就被刘洪老太监拉到了一旁。
“三爷,圣人有旨,让王爷您给赵正良等人求情。”刘洪笑眯眯的对贾瑄道。
“什么?让我求情?”贾瑄神色一变。
“难道不应该是让公主去求情么?”
“圣人的说的很明白,就是让王爷去求情。”刘洪笑眯眯的道。
贾瑄心中剧震。
谁给赵正良求情,这其中的意义可完全不一样。
太上皇难道…
“你确定?”贾瑄直视着刘洪。
“三爷觉得奴婢敢和你开这种玩笑?”刘洪笑眯眯的道。
“圣人说了:此次若非超有三爷镇着,他老人家只会诛连更多的人,不过现在有了三爷、也无需杀这么多人了…”
贾瑄微微颔首,这倒是,有三爷我在、岂能让这群宵小翻浪坐大?
若换成别人,怕还真压不住这股歪风邪气。
刘洪看了看远处走过的朝臣,低声道:“三爷、太上皇他老人家说了,他这是在给您铺路呢,王爷可万万不能辜负了公主殿下啊。”
给我铺路…
贾瑄神色微动,目光看向了太极宫方向。
太上皇他,到底想干什么?
亲生女儿不扶持么?
这江山…难不成还能传外姓?
莫非是公主和太上皇说了什么?
“王爷,听说您许了林家郡主,今后分一子姓林以继承林氏家业?”刘洪小声问道。
“没错,你是从何而知?”贾瑄眉头微皱,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啊,莫非府上还有老龙的眼线?
不应该啊。
“是公主说的…”刘洪又看了看周围,小心翼翼的道:“其实,即便没有此事,太上皇也早就想好了。
王爷您不是真正的贾家子、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圣人有意收你为螟蛉之子,届时王爷您只要改姓赵…您与公主、有多少孩子都可以姓赵了…
你们的孩子,无论是在姓氏、血脉还是法统,都比什么吴王、梁王更具合法性。再加上王爷您为国朝立下的殊勋,无论宗室还是文武百官、都没有阻挡的理由了。”
贾瑄:…
【过年了,祝各位书友春节愉快,阖家欢乐,万事如意、马年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