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顺必胜!”
这消息如同给大顺将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原本就高昂的士气瞬间爆棚!
“必胜!必胜!必胜!”一阵阵呐喊声震天动地,彻底压过了风雪的咆哮。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之邺率领的第一师主力也完成了战场机动,从另一侧翼压迫上来。
他们同样推着盾车,一边稳步推进,一边从盾车的射击孔中向外喷射火力,与正面的第二师形成了夹击之势。
紧接着,由骡马拖曳的野战炮也赶到了预设阵地,炮口迅速对准了鞑子的阵列。
震耳欲聋的炮声再次响起,炮弹落入密集的人群,造成了恐怖的杀伤。
鞑子的西侧阵型也开始混乱!
济尔哈朗此刻陷入了真正的三面合围,正面是孙继才坚固的阵线和猛烈炮火,东面是张承道骠骑的致命射击,西面是陈之邺生力军的步步紧逼。
八旗兵虽骁勇善战,但在如此绝对劣势的情况下,阵型不可避免地开始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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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抚宁城下的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黄台吉拿着千里镜,也焦急的继续观望着抚宁城墙!
在红衣大炮持续不断的轰击下,抚宁的城墙已经被炮弹砸出了好几个深坑,出现了数处明显的缺口。
满达海督率的汉军降卒部队,发动了又一波决死进攻。
这一次是武司贵和马乐山等投降的高级将领,亲自领着各自的人马朝着抚宁向前,他们知道如果这次如果他们不跟着一起,手下这些人绝对会溃退的!
他们不会鞑子的战车战术,鞑子攻城大多数时候也是依靠盾车推进,盾车可以抵挡大部分投掷武器的攻击,重步兵和辅兵跟着缓步推进至城下后,搭建云梯登城!
这些汉人降卒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他们的火器与大顺的火器代差太大了,在城下射击也都是无效射击,反而城头的大顺士卒的火枪和野战炮,能够在极远的距离他们致命一击!
汉人降卒不断倒下,阵型非常的混乱!
武司贵在一百多精锐“家丁”的护卫下,声嘶力竭地呐喊,试图稳住混乱的阵型。
“顶住!不要乱!冲上去!”
“先登者重重有赏!”
“只要打赢了这一仗!你们就可以回辽东故乡,寻找家人了!”
“今后,一起在大清过好日子!”
随着武司贵与马乐山等将领的呼喊,这些汉人降卒又恢复了些许士气,阵型虽然仍旧混乱,但还是加快了速度,朝着抚宁亡命冲锋!
接近两万人的冲锋,朝着两个方向对着抚宁的城头快速的冲锋!
距离也离墙头越来越近,即便有人不断的倒下,但是他们还是卯足了劲的朝着城头进攻!
他们自然明白鞑子就是在让他们当送死的炮灰,但是他们现在毫无办法!
如果不好好帮鞑子打仗,他们也没好果子吃,这时候也不可能投降,现在投降那就是等着被前后夹击吧!
因为即便他们投降,城头的大顺军也不会开城门接纳他们!
而后面还有满达海一万多鞑子当监军呢!他们也不可能后退,那样就是鞑子的刀下亡魂了!
他们只能朝着其他方向溃散,但是以现在的天气,他们溃逃了也大概率饿死冻死。
所以,他们现在要么躺在地上装死,要么鼓足劲朝着前面冲锋!
要是能帮鞑子打下这抚宁卫,他们自然也会被鞑子接纳,之后才能回到辽东,和还在世的亲人团聚!
这也是他们此时战斗的唯一信念,“活下去,回到故乡和家人团聚!”
在死亡的威胁和虚幻的期盼下,两万汉军如同潮水般涌向抚宁城墙,尽管在冲锋路上不断被城头的火力成片打倒,但后面的人依旧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进。
终于,有数十架云梯成功地靠上了城墙。
恰在此时,鞑子的红衣大炮进行了一轮精准的齐射,数枚沉重的弹丸正好砸在东面城墙的缺口附近,将一段女墙连同守军一起掀飞。
这些汉人降军抓住了这短暂的混乱,发疯似的攀爬云梯。
武司贵、马乐山等人脸上露出了混杂着贪婪和一丝庆幸的复杂表情,他们迅速指挥着自己的家丁队伍也加入了攻城的行列,企图一举建功。
满达海这一万多人仍旧没有动静,依旧按兵不动,因为他们本就不是攻城的部队,只是在这儿督战和防范南蛮子援军。
一场惨烈的夺城战斗开始了....
然而,皇太极举着千里镜,眉头却越锁越紧。
城下的激战并未让他感到兴奋,反而心生疑虑。
按照他的预想,抚宁如此吃紧,大顺军主力早该前来救援了。
可至今为止,除了城头守军,周围不见任何援军踪影。
难道闯贼不管抚宁吗?
在黄台吉想来,闯贼定然是他打哪儿,就支援哪儿,自己这边的佯攻,必然能够吸引大部分闯贼的兵力,这样他在南边部署就能轻易成功,从而占据战场主动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没有动静!”黄台吉在心中暗道!
“索尼!”皇太极放下千里镜,转头看下身旁的索尼,语气凝重,“你立刻亲自带一千摆牙喇和四千马甲,快马加鞭去郑亲王那边探查!南蛮子主力还没有来救抚宁,朕担心...济尔哈朗那边会出变故!”
这话一说完,立马就有人来证实他的直觉是准确的了。
“陛下!陛下!”一个传令兵跑了过来,单膝下跪,嘴唇哆嗦着看向了他,“南边...南边出大事了....”
黄台吉闻言,心中猛地一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瞳孔急剧收缩,但他仍极力维持着镇定,沉声道:“讲!”
传令兵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语速极快的说道:“咱们派去迂回夹击南蛮子的一万多精锐,在渡河时...遭了埋伏!南蛮子主力骑兵趁我军渡河,大量勇士来不及披甲之际,突然半渡而击!”
“他们的火器太过猛烈,我们八旗勇士...顶不住,又被侧翼杀出的重甲骑兵冲阵...一举冲垮了他们...全军溃退!”
“随军的一千多巴牙喇精锐...还有数千马甲兵...全都折了!只剩下一千多未着甲的马甲和几千雅鹿海(不披甲的八旗骑兵辅兵)以及包衣逃了回来...”
黄台吉闻言,感觉脑子一阵眩晕,脚下微一踉跄,额角青筋暴起,一股血气直冲顶门。
图赖带着那些骑兵,是真正的八旗精锐,尤其是那一千多巴牙喇,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如此惨重的损失,是他自继承大统以来从未有过的,完全无法接受!
黄台吉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之色,“这些南蛮子...他们...他们怎会如此狡诈凶悍?!”
他原以为对手就和以前的大晟一样,会完全按照自己意图行事,被动的应对自己的战略部署!
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敢主动出击,而且时机把握得如此精准,一下就打断了他最锋利的一只爪牙!
说白了,就是一直以来面对大晟的军事胜利,让其形成了“路径依赖”。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瞬间淹没了这位女真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