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那份“爱”,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她会处于被动和卑微的位置。
-----------------
翌日,乾清宫。
张承道起了个大早,天还未大亮便已穿戴整齐,在正殿里背着手,一圈又一圈地踱着步,时不时朝殿外张望,等着儿子带着儿媳妇,前来行朝见礼。
侍立在一旁的史湘云,看着皇帝那翘首以盼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暗暗失笑。
她感觉这皇帝对太子的婚事,看的也太过上心了。
这几日那股子兴奋劲头,简直像是他自己要成亲似的。
“唉!”张承道又踱到殿门口,望着外面逐渐清明的天色,嘀咕道,“这都啥时辰了,怎么还没来?天都透亮了!”
史湘云闻言,抿嘴一笑,轻声插话道:“陛下,昨个儿可是太子与太子妃的洞房花烛夜,良辰美景,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这一大早的,总得容他们缓口气吧?不得好好梳妆打扮齐整了,才好来见驾不是?”
张承道听了,摸着下巴想了想,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促狭的笑意:“也是,也是!都是后生,火气肯定旺。”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俺这大胖孙子有盼头了!”
又耐着性子等了一阵,才有内侍小跑着进来通传:“陛下,太子与太子妃已至宫门外候见。”
张承道脸上立刻绽开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忙不迭地挥手:“快!快请进来!”
依制,张承道先至内殿御座端坐。
接着,在引礼官与司闺的引导下,太子张逸身着常服,太子妃李清涟也穿着常服,二人稳步进入殿庭,在北面预设的位置站定,面向御座方向,庄重地行再拜之礼。
礼官唱赞声中,侍立一侧的元春,手捧红漆托盘,低着头趋步上前。
盘中盛着饱满的红枣,寓意“早生贵子”。
李清涟抬眸,目光与这位名唤元春的女官有一瞬的交汇。
她面色平静如常,朝着元春微微颔首致意,随即伸出双手,稳稳接过那盘象征祝福的枣子。
昨夜种种心绪,已被她深深藏在了心里,此刻面上唯见一个太子妃该有的端庄。
她与张逸并肩,缓缓行至御座阶前。
张承道在御座上,看着阶的小俩口。
儿子身姿沉稳挺拔,儿媳面貌秀丽端庄。
他是越看越满意,喜色盈腮。
他甚至等不及完全按部就班的礼数,竟主动从御座上站起身来,几步走到阶前,亲手从李清涟捧着的托盘中取过一枚红枣,笑容满面。
“哈哈哈!好!好啊!”
张承道开怀大笑。
李清涟先是一怔,随即与张逸依礼,在皇帝面前恭敬再拜。
张承道连忙虚扶,“快起来,快起来!自家人,不必多礼!”
张逸与李清涟依言起身,垂手侍立。
张承道目光在儿媳脸上停留片刻,再看向儿子,赞道:“俺儿这媳妇,模样又俊,气度也好,你小子赚大发了!”
随后,他伸出手,先握住儿子张逸的手,又轻轻拉过儿媳李清涟的手,然后将两人的手放在一处,让俩人紧紧握住。
他语气朴素道:“你们小两口,从今往后就是最亲的人了。”
“住一个屋子,睡一张床。”
“今后,夫妻俩遇见事儿了,都要有商有量的,彼此扶持,和和睦睦才真的!”
“你们俩把小日子过好了,俺也就满意了。”
说着他笑看向李清涟:“翠儿,以后要是这小子委屈了你,恁就跟俺讲,俺收拾他!”
李清涟连忙摇头,脸上带着微笑:“逸哥哥...夫君从小就待我好,断不会欺负我的。”
张承道点点头,笑着道:“以后有俺给你撑腰,他也断然不会敢。”
说完,他顿了顿,眼中充满了期盼,“对了!你们小两口,最重要的是加把劲,早点给俺生个大胖孙子出来!俺可等着抱呢!”
声音虽然不大,却让满殿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话太过直白,让李清涟瞬间红了脸,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抬眸瞥了一眼张逸,随即很快低垂下眼睑。
张逸也明显感觉到,李清涟的小手,微微收紧,在他掌心轻颤了一下。
张逸面上带着笑,顺着老子的话打趣道:“行行行,爹您放心!”
“我跟翠儿努努力,争取一次给您送个七胞胎、八胞胎的,让您抱都抱不过来!”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李清涟羞得恨不得把脸藏起来,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只能死死低着头,不敢再见人。
张承道也没好气地笑骂了儿子一句:“混小子,没个正形!”
“你把人...”
好在这话最终没有说出来,他最后只是白了一眼儿子。
朝见礼毕,张逸与李清涟依礼告退,前往坤宁宫向荀氏行朝见礼。
仪程与刚刚相仿,只是所献礼物由红枣换成了“腶修”,一种加姜桂捶制而成的干肉,寓意妇功与敬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