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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两府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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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大家警言慎行,求求了!)

  东府这边,配合着接受了田亩案相关调查的老太爷贾敬和曾孙贾蓉,只在宛平县衙里拘了两日,便被放了回来。

  其间虽未受苛待,但这场风波带来的寒意,已足以让整个东府上下噤若寒蝉。

  至于贾珍的后事,自然是潦草收场。

  连送回金陵祖坟安葬的体面都未能保全,只在这神京城郊,寻了贾家神京一脉的分支坟地,草草下葬了事。

  这位宁国府曾经的嫡长子、三品威烈将军,落得如此凄惨终局,着实令人唏嘘。

  然而,贾敬此举却是刻意为之。

  自他知晓儿子那些荒唐行径后,能让贾珍死后仍保有棺椁入土,而非曝尸荒野,在贾敬看来,已是念及最后一丝父子情分,所能给予的最大体面了。

  此刻,宁国府内,贾敬独自坐在暖阁里,他微微眯起眼睛,看似在闭目养神,实际上心绪万分复杂。

  虽然经过官府严密审查之后,最终认定他们家名下的那些田亩缺额,并非他们主动隐匿,而是被家中豪奴,倚仗府中权势,暗中勾结地方胥吏,欺上瞒下,掠夺侵吞所致。

  然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大顺朝廷也明言,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也是你们自个儿治家不严,纵容奴仆为恶,以致扰乱田政,略施惩戒在所难免。

  这惩戒,便是罚银。

  罚银的算法,乃是按查实的缺额田亩数,每亩罚银十两。

  这个价格,是参照大晟昭靖初期,顺天府周边田亩的平均地价估算得出。

  明眼人都知道,如今战乱初定,顺天府和河北省人烟稀少,田亩价格肯定是大不如前的。

  这般计价,显然是大顺朝廷有意为之,罚得就是一个“肉疼”。

  此举,既是对这些前朝勋贵,过往尸位素餐纵容家奴为祸地方的一种经济惩戒,更是借此向所有前朝勋贵,以及天下豪强释放出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田政”关乎大顺国本,是绝不容任何人轻易触碰的底线。

  当前,大顺推行的是“禁止土地买卖”的政策,目的是冻结土地兼并的进程。

  虽然同时推行均田,鼓励开垦荒地,并明确承认开荒者对土地拥有完整的所有权与经营权,以此激发民力。

  但也设定了“每户百亩”的额度上限,旨在防止新的土地集中。

  在此额度内,征收正常税赋,一旦超过此额度,则课以累进重税。

  其根本目的,在于利用经济杠杆,抑制土地兼并,另一方面则巧妙引导,或者说是“逼迫”,那些累世聚居的大家族分析户产,进一步抑制财富与土地的过度集中。

  至于更为激进的“集体化”的道路,张逸知道在当下的社会和生产力条件下,绝非良策,甚至可能是取乱之道。

  首要的制约,便是低下的生产力水平。

  缺乏化肥、高效农机与先进的生物育种技术支撑,大规模集体化耕作的生产效率,未必能超越,甚至很可能远低于精耕细作,这种高度依赖个人经验与积极性的传统小农模式。

  强行推广,必然农业会大规模减产,动摇国本。

  这不需要张逸去实践...

  其次,是难以承受的行政成本与无法杜绝的贪腐风险。

  推行彻底的集体化,需要有一支数量庞大,且忠诚可靠的专业官吏队伍,下沉至每一个村镇,进行统一的生产指挥、资源分配与成果核算。

  以目前大顺的情况,强行推行,非但不能提升效率,反而可能因管理链条过长、监督失灵和基层权力寻租,导致更大的不公、与资源浪费,最后导致民怨沸腾。

  至于效仿“俄罗斯”那种种传统的村社自治模式,赋予其土地公有、定期重分、并承担税收、社会保障等职能,形成一个兼具成员自治组织和国家基层行政单元双重属性的模式。

  这对于一个追求中央集权,政令畅通的集权政府而言,长期来说绝非好事。

  这种带有强烈自治色彩的组织形态,在未来推行工业化,需要集中全国力量时,很可能演变为激烈的工农利益冲突,阻碍国家意志的贯彻。

  目前大顺能对基层乡镇保持相当强的控制力和动员能力,主要得益于“均田”改革重新分配了利益,为底层百姓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从而为大顺官府赢得了极高的威望与近乎盲目的拥戴。

  这种因切身利益得到满足而迸发出的拥护,远比任何空洞的说教或强制的制度更为有效和稳固。

  然而,张逸也很清楚,这种因利益调整而生的驱动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人口繁衍导致人均土地减少,政策红利因此逐渐消失,而慢慢的被削弱。

  可这是历史规律,任何人都无法阻止新的矛盾浮现。

  况且,还会伴随着更为复杂的后续难题。

  例如,土地在集体或国有框架下的继承与周期性再分配问题。

  其结果往往伴随着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爆发的土地关系紧张与社会矛盾。

  再者,分配环节的公平性极难保证,极易滋生新的特权与不公,形成“换汤不换药”的困局。

  这在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府兵制”的崩溃就是典型案例。

  更重要的是,以家庭为生产单位的小农经济,不仅仅是农业生产模式,还维系着遍布城乡的家庭手工业。

  若强行推行集体化,势必会破坏这种脆弱而广泛的经济生态,危及无数家庭赖以生存的副业收入,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社会动荡。

  综览全局,以当前的社会生产力、经济结构与管理能力,绝无可能一步跨越所有先决条件,踏上那条“未曾设想的道路”。

  他能做的,是在承认现实的基础上进行审慎的改良,先通过“分地”解决当下最急迫的民生问题与土地兼并。

  利用开国之初的权威窗口期,把土地情况梳理清楚,为社会的稳定与经济发展奠定一个基石。

  并有意识地引导社会积累,鼓励工商业发展,为未来必然到来的工业化进程悄悄准备条件。

  这套策略,更像是某个时空背景下,某些国家在战后重建时期所推行的“土改”。

  时代的局限性,这已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大努力。

  许多更为宏大的构想与更彻底的变革,只能留待后人,待生产力取得突破性进展和社会条件更为成熟之时,再去实现与完成了。

  时代的枷锁,即便对于知晓另一种可能的他而言,也沉重得难以瞬间挣脱。

  他只能选择相信后人的智慧,相信他们会在未来的斗争中,找到属于他们时代的答案。

  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贯之古今而皆优”的制度,只有与特定时代,以及特定条件最为契合的选择。

  他播下种子,耕耘当下。

  未来的事儿,终究要交给未来的人。

  东府此次在田亩案中查出的差额,远比西府要更多。

  经过官府更为深入的稽查,东府的问题远不止于神京顺天府一地。

  在河北的永平府等多个府县,其名下的田亩都存在大量令人心惊的缺额,林林总总加起来,竟高达三万余亩!

  因此所需缴纳的罚银数额,也成了一个天文数字。

  这个数字,也难怪在原著中“乌进孝进租”那一回中,贾珍会对着那远低于预期的租子抱怨连连。

  如今真相大白,岂止是年成不好,更是因为大量田亩早已被豪奴勾结外人暗中侵占,加之层层盘剥、中饱私囊,能交上来的,自然只剩些残羹冷炙。

  真真是应了那一句:

  “黄柏木作磬槌子——外头体面里头苦”

  贾敬连日来亲自督促府中管事清点核验家财,越查心越沉。

  他发现,即便倾尽东府目前能动用的所有浮财,变卖部分易于出手的古玩字画,乃至折抵一些铺面,短时间内能筹措到的现银,也不过区区十万两出头。

  眼下东府最大的窘迫,便在于这三十多万两罚银,实实在在是掏不出来了。

  贾敬盘算来盘算去,即便他将府库搜刮一空,再将所有产业紧急变现,满打满算,也凑不出二十万两。

  这与那高达三十余万两的罚银相比,差距巨大。

  若想足额缴纳,除非...除非将宁国府这传承数代,象征着祖宗荣耀的府邸,也一并变卖...

  那就是真落得个倾家荡产的地步了。

  可是,这银子,他们东府敢不缴纳吗?

  贾敬心里跟明镜似的。

  新朝初立,正需立威,拿他们这些前朝勋贵开刀以儆效尤,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

  拖延、抗拒,只会招致更严厉的惩罚,甚至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顺天府给出的最后期限是在三月末,看似还有近两个月的光景,不算短促。

  然而,对于失去了“田租”这一最大,也是最稳定进项的东府而言,即便给足半年,以其如今残破的财务现状,也根本生不出这三十万两雪花银来。

  唯一的办法,似乎只剩下一个,就是将这由大晟太祖皇帝谕旨敕造,象征着宁国府无上荣光的国公府邸,连同其下的地皮,一并发卖,换取现钱。

  若能顺利出手,不仅足以缴清罚银,或许还能剩下不少,作为家族日后维系生计,另寻居所的本钱。

  神京作为帝都,地价本就寸土寸金,虽经战乱略有波动,但核心区域的房价依然坚挺。

  更何况这宁国府,规制崇高,用料考究,梁柱皆是上等金丝楠木,砖瓦亦是特供的琉璃官窑所出,即便拆散了卖材料,也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若整体出售,价格更是难以估量。

  不过,贾敬心中也只是犹豫,他还在期盼着,是否能找到其他法子筹钱。

  西府那边是指望不上的,他们自家也陷在田亩案的泥潭里,二十万两的罚银同样掏得捉襟见肘,正处于自顾不暇中呢!

  眼下,东府只能靠东府了。

  而贾敬之所以如此犹豫不决,最关键的原因,在于这宁国府内,供奉着贾氏一族的宗祠,列祖列宗的牌位皆在其中,享受着世代香火。

  这府邸,早已不仅仅是居所,更是贾族根脉与精神象征。

  他若真下定决心卖了这府邸,便等同于将祖宗基业拱手让人。

  此举在族人眼中,无异于数典忘祖,是大不孝!

  他贾敬日后在族中,还有何颜面立足?

  还如何面对地下先祖?

  俗话说,“百善孝为先”。

  这维系着贾族尊荣的宗祠,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卖的啊!

  可若是不卖,那足以压垮整个东府的罚银,又该从何而来?

  正当贾敬还在纠结卖不卖府邸的时候,外间却是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有人走了进来。

  贾敬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投向暖阁门口,只见孙子贾蓉正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贾蓉的脸上带着悸动与紧张,显然是有要紧消息禀报。

  这些时日,贾敬便将打探外界风声的差事交给了他,让其密切关注朝廷放出的风声,特别是关于他们这些前朝勋贵们的消息,一有消息,必须即刻回禀。

  “蓉儿,给太爷请安了。”

  贾蓉规规矩矩地走到近前,躬身行礼,姿态恭顺。

  贾敬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这个唯一的孙子身上,声音疲惫地问道:“外面...可是有什么风声了?”

  贾蓉抬起头,迎上太爷审视的目光,连忙点头答道:“回太爷话,确实打听到了一些要紧事,是关乎东平...安宁伯穆家,还有那水家的。”

  细看此时贾蓉这精神面貌,可以清晰看见,他并未因父亲贾珍被打死,而显出多少哀戚,非但没有,眉宇间反而隐隐透出一股长久压抑后骤然松懈的轻快。

  他对贾珍这个父亲,只有深深的畏惧,并无半分父子亲情,近两年来更是隐忍着不能言说的怨恨。

  如今贾珍一死,压在他心头的大石总算是被挪开了,自是轻松不少。

  而对于眼前这位能亲手打死儿子,手段狠厉的太爷,贾蓉更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贾敬叮嘱他今后需老实做人,谨言慎行的话,他是真真切切听进去了,也牢牢记住了。

  主要是怕步了亲爹的后尘。

  贾敬对于这个孙子,心中也只有无奈。

  他何尝看不出这也是个难堪大任的货色?

  但东府如今就剩下这么一根独苗,他还能如何?

  只能盼着自己这把老骨头能多撑几年,等着这孙子留下子嗣,延续香火。

  否则,以东府目前这个境况,凭贾蓉的心性手段,是决计守不住的。

  儿媳尤氏性子软弱,是个没主见的寻常妇人,倒是那孙媳秦氏,瞧着像是个能管内宅,且有心计的,可惜...

  贾敬眉头下意识地蹙紧,追问道:“穆家和水家?他们如何了?仔细说来。”

  “是,太爷!”贾蓉见问,不敢怠慢,连忙将自己探听来的消息和盘托出:“孙儿打听到,那东平郡王......”

  “...不对...是安宁伯才是,还有那水家,就在昨日然将他们那偌大的王府宅邸,‘卖’给朝廷了!”

  他刻意在“卖”字上加重了语气,继续道:

  “听说虽是折价卖的,但朝廷眼下也拿不出那么多现银,大部分是用来冲抵了他们两家应缴的田亩罚银。”

  “剩下的余款,朝廷给打了欠条,说是日后宽裕了再偿付。”

  “而且,外头还传。”贾蓉压低了些声音,“陛下和太子殿下知晓后,还亲自褒奖了穆家和水家,说他们‘深明大义’、‘公忠体国’,是前朝勋贵的表率呢!”

  “据说那安宁伯一家家,据说已经准备举家迁往河南安置了。”

  原来,那日穆斐在乾清宫得了准信后,念及往日的情分,特意去寻了以往关系不错的水家,隐晦地提点了一番。

  水家掌事的老太太,也是精明之辈,审时度势之下,很快便做出了与穆家相同的决定,主动向顺天府提出分家迁徙和献卖府邸。

  此举果然是选对了,顺天府尹刘建甚至亲自接见并当面嘉许,称赞他们公忠体国的良善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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