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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玄墓山上,黛玉中秋风雨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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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话呢喃犹在耳畔,黛玉目光却投向亭外更深沉的夜色。

  青黛色的远山轮廓,在月光下起伏如卧龙。

  “瑞大哥......”

  黛玉忽然抬眸道:

  “你这次去金陵一月,当有许多故事,倒想听你多说说呢。”

  贾瑞低头看她精致侧颜,笑道:

  “你如今却十分关心起外头那些刀光剑影,宦海浮沉的外事了?”

  “若是此事与你我息息相关,那便算不得外事,而是内事了。”

  黛玉微微扬起小巧下颌,又笑道:

  “当然,哥哥若觉得我深闺弱质,听不得这些污糟事体,不懂其中关窍,那不说也罢。”

  话虽如此,那双点漆般的眸子却灼灼望着他,分明是极想听的。

  贾瑞心头微动,细辨她神情。

  这份主动探询外务的锐气,与一年前在荣国府时那个只沉浸于诗词愁绪的林妹妹,已判若云泥。

  当然,贾瑞并不自恋,认为这全然是因他而起。

  其实更像是这株原本只生长在精致暖房里的灵秀兰草,被命运风雨推到了更广阔的天地间,自己略微施加灌溉,她自身便生出了破土向阳的韧劲。

  贾瑞便拣几件要紧的说起,先说起了甄家,只是略微带过,重头戏还是在说贾雨村的事。

  “这回我与应天府尹贾化贾雨村结盟,此人虽非纯臣,但手段狠辣,深谙官场规则,且与骆思恭骆指挥同知有旧。

  眼下局面,我们需要他这把刀,也需要他这条人脉,稳住金陵官场,震慑残余宵小。”

  “雨村先生?我倒是跟他数年没见了。”

  黛玉眼中掠过一丝思绪,没有再说。

  “还有便是收拢了些可用之人。”

  贾瑞道:“树倒猢狲散,有几位识时务,有才干的寒门书生,我网罗了来,做些文书参赞。

  锦衣卫里,也结交了几位有志有才的朋友,肯随我做事,人虽不多,却是根基。”

  他顿了顿,又道:

  “其实,我本想着早些写信与你细说这些,奈何身边公众耳目繁杂,书信往来,怕横生枝节,反倒连累妹妹担忧。”

  “我还真有些担心。”

  黛玉却是玩笑起来,指尖揪着他外袍,娇嗔笑道:

  “但不担心你出什么事,我只担心金陵是六朝金粉之地,听人说起那秦淮河上,花花绿绿,莺莺燕燕最是扰人。

  就怕你叫人迷花了眼,忘了姑苏与淮扬。”

  贾瑞闻之一笑,正要辩解,黛玉却只伸出纤纤玉指,轻按在贾瑞唇上......

  “嘘——你常常逗我,今儿我逗你一回不可吗?你要是非辩驳一番,那就无趣得很了。”

  “且我如今也不担心。”

  黛玉指尖在贾瑞唇上轻轻摩挲,笑道:

  “纵有再多花花绿绿缠着你,我也不担心了,至于为何......”

  “你明白的,对不对?”

  “我知道,那是妹妹与我是知己,知己从不相疑。”

  “......”

  黛玉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抽回了手,又俏皮点了点贾瑞鼻尖。

  这动作突如其来,带着少女娇憨可爱,瞬间冲散了方才话题沉郁,令人不禁莞尔。

  黛玉自己也抿唇笑了,不过旋即主动收敛笑意,坐得更端正些,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只一双妙目望向贾瑞,清了清嗓子,促狭道:

  “那么,我的知己先生,知己哥哥——”她故意咬重这两个称呼,眼中笑意盈盈问道:

  “能否请你不吝赐教,好生说说,你如何与我那位开蒙的雨村先生打上交道?

  我对这事十分好奇,也看能否有帮到你的地方。”

  “说来我和他也是多年未见,从前他教我读书识字时,最是惫懒,常常丢下书本,只命我自去读背写,也不甚讲解,还爱偷溜出去会友,或是参加什么清谈文会。

  不过这人倒是从不饮酒,肚子里也确有几分才学,偶尔我正经请教疑难,他寥寥数语,每每切中要害,见解不俗。

  父亲知他是正经进士出身,胸有丘壑,也不多管束。

  他待我还算宽和,有时从外头回来,还会悄悄带些新奇易消化的小点心与我。”

  黛玉回忆着,眼中浮现一丝对旧时光的追忆。

  “哦?”

  贾瑞挑眉,故意打趣道:

  “原来妹妹自幼便是个贪馋好吃的小娘子?我倒真没瞧出来,在荣府见你,只道是餐花饮露,不食人间烟火的姑射仙子呢。”

  “啐!”

  黛玉轻啐一口:

  “那是在亲戚家,终究隔着一层,处处要讲礼数周全,不可失了体统,若是在自己家里......自然不必处处拘束。”

  笑闹一阵,黛玉脸上的轻松之色渐渐沉淀,话题又绕了回来。

  她轻轻叹息一声,道:

  “总归他对我有过教导引路之谊,虽算不得传道授业的恩师,确也是我的蒙师。心里对他,总存着几分敬重。

  后来也是他一路护送我回的荣府。”

  “只是再往后,便常听我那衔玉而生的表哥提起,说雨村先生为攀附权贵,行事不择手段,毫无读书人的廉耻风骨。

  且最爱迎合,简直把我那舅舅,舅母并府里的兄长们奉承得如同供在神龛里的泥菩萨一般。”

  “对外更是不堪,做了好些官声狼藉,令人发指的事。

  不过我也只是零碎听闻,难辨真伪,毕竟......”

  她微微一顿,声音低下去道:“我身处内帷,所知有限,而那位表哥说话,向来是云里雾里,半真半假,也说不清楚。”

  贾瑞敏锐捕捉到她提及宝玉时,始终以“我那表哥”代称,刻意回避了名字,心知她是在自己面前格外留心,便客观道:

  “你那位表哥,性情虽天真了些,行事也欠稳重,但本性倒不算坏,比起外头那些心黑手狠,敲骨吸髓的贪官酷吏,他口中这位禄蠹,确实更不堪些。

  他所言,并非空无凭据,贾雨村此人如今官声不好。”

  黛玉闻言,睫毛颤颤,沉默片刻,忽又道:

  “是了,早些时候,仿佛听丫鬟们私下嚼舌根,说宝姐姐的兄长,在外头惹了官司,闯下大祸,竟是我那位雨村先生替他周全遮掩,暗中料理的?

  这事是真是假?我也不好多问宝姐姐,丫鬟们更是道听途说,不知细处。”

  贾瑞见她已非往日不谙世事的深闺弱质,心中暗忖也不必再瞒她。

  他略一沉吟,便将那桩葫芦案的前因后果,薛蟠如何为争买香菱打死冯渊,贾雨村如何徇私枉法,胡乱判案,让薛蟠逍遥法外,致使冯渊家破人亡,香菱命运多舛......

  一桩桩一件件,条分缕析,沉声说了出来。

  黛玉起初还凝神细听,听了多时后,脸色发白,清泉双眸,惊愕涌动,复生悲切。

  尤其听到冯渊无辜惨死,家仆离散,香菱被拐子辗转买卖的凄惨,更是抬手掩住檀口。

  “竟有这等事?”

  黛玉不知如何言说,轻抚脸颊,叹道:

  “那人为了一个香菱,却生生害得他人破家丧命,简直是伤天害理。”

  “我那先生,唉,昔日给我讲解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说恻隐之心,仁之端也,倒是头头是道,好一副道貌岸然。

  今儿却是为攀附权势,行此不仁不义之事,没想到变成了此番口是心非的样子。”

  贾瑞倒是没想到黛玉居然如此动容,有几分惊讶。

  随即方才想道,对于他贾瑞而言,这等官场上污糟事,几乎是司空见惯了,就算心中不满,但也不觉得有多惊讶。

  但黛玉总归是由几道高墙深闺,隔住了她与世间污糟腌臜的界限,故而一听此等血淋淋的人命官司,才如此震撼悲悯。

  贾瑞正沉思未说话,黛玉又道:

  “从前薛家哥哥偶尔也会托宝姐姐,带些天南海北的新奇玩意儿,精致吃食给我们姐妹。

  我虽未见过他几面,但看他送的东西,倒觉得他也算和善可亲,想着不过是寻常富贵人家的纨绔习气,有些骄纵罢了。

  宝姐姐也极少提及她哥哥的事。

  直到今年岁初,他惹出了人命官司,我听到后也极为骇然,今日听大哥一说,才知道......

  原来从始至终,他竟是如此一个无法无天,视人命如草芥的凶徒。

  宝姐姐摊上这等兄长,难怪她眉宇间,别看如何言笑,总是有股说不出的哀愁。”

  她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词形容薛蟠,只觉得奇异可怕,那个自己偶尔间称呼到的薛大哥,原来背后竟然有两条人命。

  且自家那些长辈亲戚,大概都是知道,却无人在乎,只是替他遮掩。

  而贾瑞见她反应,心中豁然开朗,许多红楼中看似矛盾的情节瞬间贯通。

  原著里某一回,宝钗曾打趣黛玉,说要薛蟠来迎娶她。

  而黛玉当时并未勃然变色,只是嗔怪着与宝钗嬉闹。

  原来根子在这里,黛玉是深闺女儿,对薛蟠这等混世魔王草菅人命的恶行,不说一无所知,但大概也知晓不多。

  她眼中的薛蟠,最多不过是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是让她都有些羡慕的闺友兄长。

  哪里想得到其皮囊之下却是如此行为。

  再想到宝钗,贾瑞心念电转。

  这位世人眼中完美无瑕的宝姑娘。

  她能在人前将端庄持重,圆融得体做到极致,可一旦与她亲近起来,那种经年累月压抑本性,强自早熟所留下的代偿心理便暴露无遗。

  她会不自觉地对亲近的人流露出奇异举动。

  这并非全然出于恶意,更像是一种长期高压下的精神反弹。

  就像今早,她脱口而出唤黛玉那极不妥当的颦儿,便是此理。

  只不过他贾瑞不在乎这些罢了。

  可这,恰恰是宝钗性格中弱点,若不自省克制,日后恐酿成麻烦。

  这也是红楼笔法的精妙:

  写黛玉,先写其小性敏感,言语尖刻的不足,却又在后续桩桩件件中,浓墨重彩地展现她灵魂深处那份悲悯,真挚,傲骨。

  写宝钗,则先极尽描摹其雍容大度,贤良淑德的完美表象,博得满堂喝彩,可随着情节推进,却在不经意间,将那完美面具下隐藏的压抑悄然揭露。

  高下之分,仁心之辨,不言自明。

  这些思绪在贾瑞脑中一闪而过,他并未宣之于口,只对黛玉笑道:

  “所以古往今来,那些诗人墨客,总爱吟咏闺阁女儿的纯粹天真。

  依我之见,那份纯真,泰半是因父兄长辈将外间那些鬼蜮伎俩,污糟腌臜,用高墙深院隔绝在外,女儿家方能葆有这片纯净心田。

  可一旦嫁作人妇,踏入那俗世泥潭,操持中馈,周旋应酬,甚或要直面那些蝇营狗苟,人心险恶再想保有那份不染尘埃的纯真,便是千难万难了。”

  贾瑞又道:

  “就如你那位曾在我义学里挂名念过几天书的表兄,他常在学里嚷嚷,说什么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子是泥做的骨肉。

  又说女孩儿未出嫁时是颗无价的宝珠,出了嫁,不知怎么就变出许多不好的毛病来,虽是颗珠子,却没有光彩宝色,是颗死珠了。

  再老了,更变得不是珠子,竟是鱼眼睛了......细想起来,他这话虽偏激荒谬,倒也从这角度,道出了几分女子境遇变迁的无奈。”

  不过黛玉听罢,并未立刻附和,只是微微蹙眉,竟是极为认真地思索了片刻。

  过了些许,她才缓缓摇头,突又道:

  “若是一年前,我还只囿于诗词风月,闺阁闲愁,或许会觉得他这话新奇有趣,甚或深以为然。

  但如今我却觉得他这番话,并不得体,也太过轻率。

  包括那些诗人口中的溢美之词,细品之下,亦多是自矜自恋的臆想。

  女子从来都是一体,何曾有泾渭分明的未嫁时与出嫁后之分?

  出嫁前,虽看似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可那份无忧之下,又何尝不藏着身如浮萍,命运不由己的惶恐与无依?

  诗人也好,我那表哥也罢,他们所痴迷眷恋的,不过是女子身上一种虚幻的,未经世事雕琢的澄澈表象,一种易碎的,仅供观赏把玩之物罢了。

  对此,我心中并不欢喜。”

  黛玉自省又道:

  “我自己亦是如此。从前一心只沉迷诗词歌赋,伤春悲秋,虽得了些才名,可那才情不过是空中楼阁,水中之月。

  纵使做了诗歌百首,但心中永远觉得飘零无着,寄人篱下,空有满腔锦绣,却如同被豢养在描金笼中雀鸟,只能啼血哀鸣,无力掌控自身运命。”

  “但如今,跟着大哥你经历这许多事,又是管家,又是临敌,见多了人事,看了这高墙之外天地,参与了那些看似凶险却也实实在在能改变些什么的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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