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承道风尘仆仆疾驰至卢龙地界,还没来的及喘息,噩耗就传来了!
榆关,已改旗易帜!
那座号称“天下第一关”的雄关,竟兵不血刃地落入了鞑子之手!
穆斐的逃跑,让留守的军头们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恐慌。
他们心中充满了不解与怨愤:大家明明可以一同归顺,共赴富贵前程,你穆斐为何要独自抛弃他们而去?难道妻儿的性命,竟比这满城兄弟的前程和身家性命还要重要?
随后,在惶恐不安中,一场决定榆关命运乃至天下气运的军事会议,仓促召开了。
然而,这场军事会议变成了一场血腥的清算现场!
参将武司贵骤然发难!他早已布置好的心腹亲兵突然涌入议事厅,总兵、副总兵以及一名竭力主张等待大顺那边消息再做决定的参将,全都被他袭杀!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引发了榆关守军内部的大规模火并。
武司贵联合了另一名参将和两名游击将军,以雷霆手段清洗了总兵和副总兵、和那个参将、以及穆斐留下来的中低级军官。
一时间,关城内刀兵四起,惨叫不绝...
清洗完毕后,武司贵立即着急,还处于惊慌失措、不明所以的士卒。
他站在高处,向这些大多来自辽东,且思乡心切的士兵们承诺:只要归顺大清,不仅可以保全性命,更有机会重返辽东故土!他甚至还声称,已得到保证,黄台吉非常仁慈的答应,会下令释放他们那些可能已在战乱中沦为奴隶的亲人!
这番承诺,瞬间大部分底层士卒归了心。
这些出身辽东的底层士卒,长期粮饷不继,心中最后哪点打仗的信念也早就没了!
如今,一条看似能回归故里、与亲人团聚的道路摆在眼前,还能吃饱饭,何乐而不为?
至于效忠谁?对现在的他们而言,已经无所谓了。
武司贵于十月九日的傍晚,出关前往东北五里外山丘上的威远台,向驻扎在那里的清军请降。
黄台吉大喜过望,不顾深秋寒风,亲自率领一众八旗王公、贝勒出营迎接,极尽礼贤下士之能事,彰显其对这些降将的重视与恩遇。
不得不说,黄台吉深谙驾驭人心之道。
他深知这些汉人将领的需求与心理,往往通过超规格的礼遇和慷慨的封赏来换取他们的效忠。
这与许多降将心中那位“刻薄寡恩”、赏罚不明、逼杀忠良的大晟皇帝周检形成了鲜明对比。
也让许多降将对投降鞑子这个行为自我合理化,他们的背叛,并非出于本心,都是被大晟朝廷和皇帝逼的,他们做出这个选择,都是迫不得已!
但是事实究竟怎样?这个只能说“难说!”
还是那句话,君臣之间的信任危机,从来不是一个或者两个人的问题,皇帝肯定有过错,但是这些武将也都不是白莲花!
很快,一行人影出现在黄台吉的视野中。
黄台吉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得意与狂喜。
兵不血刃拿下榆关,踏破中原门户,这是何等巨大的胜利!
领头的是早已降清的祖可法,他是武司贵的表兄,黄台吉特意派他前去接应,武司贵、马乐山等榆关降将紧随其后。
黄台吉表现得异常激动和热情,竟主动大步向前迎去。
这一举动让武司贵、马乐山等人受宠若惊,慌忙下跪。
祖可法率先单膝跪地,熟练地用满语高声喊道:“臣,参见陛下!”
马乐山也赶紧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冰冷的地上,声音谄媚得发腻:“微臣,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