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这份情义,张承道肯定会为给他封个高一点的爵位。
接着又看向陶青云,笑着说道:“青云兄弟,粮车装运还需时辰,你与俺便率铁骑旅先行一步,直奔抚宁!”
“是,大王!”陶青云也微笑着抱拳领命。
他本是河南马户,被大晟苛政逼得走投无路,无奈带着亲朋沦为纵横豫、鲁、直隶的马匪,后闻张承道威名,率二十余骑前来投奔,因其骁勇善战,渐获重用。
正当张承道安排已定,一名传令兵急匆匆闯入大营。
“大王!”士卒先是拱手,随后递上一封军情急递,“荀节度发回来的军情急递!”
张承道接过,利落的撕开火漆封印,目光急速扫过纸面上的内容,他那张老脸瞬间凝固,攥着军报的手,将那纸张揉得都褶皱了。
“入他娘的!穆斐这个蠢材!废物!”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震响大帐,张承道额角青筋暴起,显是怒极。
“大王?怎么回事?”几位将领同时问道。
张承道将被他捏的褶皱的军情递给了庞遂,由于张卿翰识字不多,于是庞遂直接念了出来。
“榆关急变!东平郡王穆斐,仅率亲随十余人,弃关西奔,现已抵达我军营寨!”
“原榆关游击马乐山已降鞑虏,并被鞑酋黄台吉封为‘顺义侯’,遣其返回榆关,游说劝降。”
“黄台吉许以重诺:愿封穆斐为世袭罔替之亲王!总兵、副总兵皆可封公爵!参将、游击亦可封侯!更许诺所有归降将士,悉数编入八旗,原有将官仍统旧部!”
“穆斐自称,关城诸将多为所动,他已不能制...”
“因家眷皆在神京,不愿投靠鞑子,故趁夜逃出...”
庞遂念毕,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穆斐此举,无异于彻底摆烂。
他见榆关局势已非自己能掌控,鞑子虽给他的高爵厚禄,但相比之下他更在乎神京的家小。
既然家人都在神京,自己也没有功名的欲望,索性一走了之算了,将烂摊子彻底抛开。
而这,也彻底粉碎了张承道父子欲以缓兵之计拖延时间、集结兵力的盘算。
昨天大都督府的会议结束,他就以大顺朝廷的名义,发出诏书送往榆关,可惜还没有送到就出现了这个变故。
大致就是你们想要啥都可以谈,粮食,爵位,兵权都可以谈嘛!
当然大顺并不是真的想跟他们谈,只是试图稳住榆关那些墙头草。
如今穆斐这个坚定的投顺派润了,榆关更是群龙无首,那些本就首鼠两端的军头们,在黄台吉如此的重利之下,倒戈投降几乎已成定局!
“立刻!将此军报原封不动,以最快速度发回神京大都督府!”张承道压下怒火,对传令兵厉声下令。
随即,他猛然转身,语速极快地更改部署:
“张卿翰!你部只留一个团在通州等候护送粮草,其余人马,立刻轻装急行军,全速行军!”
“得令!”张卿翰毫不迟疑,抱拳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冲出帐外。
“陶青云!点齐你的铁骑旅,随俺立刻出发!”张承道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是!”陶青云轰然应诺。
张承道最后看向庞遂与阮云,目光沉重:“通州,运河,就交给你们了!”
“谨遵王命!必保万全!”两人肃然躬身。
张承道不再多言,抓起马鞭,与陶青云一同大步而出。
大营外,寒风依旧,马蹄声再次雷动,一支骑兵洪流朝着东北方向,滚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