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仁德。”元春闻言,起身再度向张逸郑重一福,仪态端庄,语气诚挚。
她微微抬眸,眼中带着真挚的钦佩,轻声道:“难怪林妹妹连日来对殿下赞不绝口,今日亲见亲闻,方知殿下确是宽厚仁慈之人,并非虚言。”
林黛玉听表姐打趣,雪腮微泛红晕,略显羞赧地低声道:“大姐姐,我不过是据实而言,何曾吹捧?”
说着她声音放低了些许:“殿下所为,本就是仁政。”
最后看向元春,眼中带着求证的神色,“我虽不甚懂宫闱制度,但听殿下与大姐姐方才所言,此举于宫中诸多女子,应是极大的善政吧?”
元春轻轻颔首,目光不经意般扫过一旁垂首侍立的柳儿,见她指尖微颤,心下明了,不禁微叹一声:
“宫中女子,表面光鲜,实则苦楚良多。”
“虽说衣食无忧,较之民间食不果腹者自是天上地下,但是比起寻常人家也好不了多少。”
“新入宫的宫女,更是受年长宫人、内监欺压盘剥乃是常事。”
她的话带着无奈,这些也是柳儿这种普通宫女的辛酸。
元春其实算不错的女官了,有时候遇见了这种霸凌的情况,还会劝阻一下,但是更多时候,她也只能保持沉默,这深宫不是那么好待的。
各种各样的人情世故摆在那儿,有时候她也不好多嘴。
说完,元春又看向张逸,眼神中多了些敬意:
“殿下允其自决去留,已是天恩浩荡。”
“妾此前听闻殿下说要废黜奴籍,禁绝私蓄家奴,尚觉惊世骇俗。”
“如今见殿下都能以身作则,明定契约,付予工酬,使宫人今后可以有所保障,此真乃泽被深宫的仁政。”
她就是宫里的人,自然清楚低级的内侍,宫里那些管事的公公和女官不克扣给他们提供实物供给就不错了。
至于那些理论上有的“月例”要么被克扣了,要么因朝廷财政困窘就不发了。
因此多数底层宫中内侍的主要收入,还是依靠主子赏赐或者依靠一些灰色收入。
“既然,我大顺立了法,皇室更应身为天下表率。”张逸理所应当的点点头,“所谓上行下效,己身不正,何以正人?”
元春深深点头,对此言极为认同。
黛玉亦悄悄抬眼望向张逸身后的柳儿,清晰捕捉到她低垂的眼帘下轻微抖动的睫毛,那眼神中明显带着一丝难以言语的激动,都印证了元春所言非虚。
殿下此举,是在能够往好了影响这些宫女和太监的生活。
她心中对张逸的敬佩不由又添几分:
他并非仅仅将这些人视为可随意处置的私产,而是在切实践行自己所倡导的“人格平等”。
“林姑娘。”张逸转向黛玉,“另有一事需告知于你。”
“殿下请讲!”黛玉连忙也看向张逸。
“南下扬州之期,恐怕需延后些时日了。”
张逸直言道,并未因为元春在场而避讳,在他看来就是元春之后出宫了,也已经尘埃落定了。
“河南、山东突发秋汛,运河航道为泥沙所淤堵,疏通尚需时日。”
张逸也很无奈的说道。
林黛玉闻言,轻轻“啊”了一声,黛眉微蹙,眸中难掩失落与急切。
先前以为爹爹以身殉国了,她日夜伤心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