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道仰头望了望漆黑无星的天幕，忽然沉重地叹息了一声：“唉...这贼老天，咋就偏偏不肯眷顾咱大顺几分呢？”
他这话并非真的怨天尤人，经过张逸平日用历史变迁与气候规律所做的剖析，他已明白严寒与反复无常的灾害就是自然规律。
这声叹息，更多是面对无情天灾时的无力与感慨。
“儿啊，嫩之前说，这鬼天气...还要冷上和乱上好几十年？”他语气低沉地问。
张逸也在脑海中回顾着所知的历史气候周期，缓缓点了点头：“根据...一些古籍记载和我的推演，这种寒冷反复的周期，至少还要持续五六十年，才会逐渐回暖。”
“那俺这把老骨头，怕是等不到暖和那天喽。”张承道摇了摇头，语气倒还算豁达，“只求往后啊，这天灾能少些，轻些，让百姓们能喘口气。”
“这贼老天，真是没个定数，想咋折腾人就咋折腾！”
他又抱怨了一句，转而问到最实际的问题：“这次河南、山东两省大水，灾后重建和移民安置，户政府那边...”
“裴老头咋说？钱粮还周转得开吗？”
他虽然不喜欢埋首案牍，但对关乎国家的大事，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张承道为人是粗犷，但是内里还是细腻的。
“嗯...”张逸的神情也瞬间变得凝重，肩膀微微垮下，显露出疲惫，“裴尚书已经在跟我跳脚叫苦了。”
“他说国库刚刚见底，各处都在要钱，这次洪灾如同雪上加霜，他是逃不出银子了！”
“所以他恳请咱父子俩，同意户政府再次发行一批‘国债’，以解燃眉之急。”
张承道听后，老脸也沉了下来，眉头紧锁：“看来...这仗，真的必须得快点了。”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决心：“最迟一个月！一个月内，必须拿下榆关，彻底解决榆关之患！”
“咱现在迫切需要一段安安稳稳的时间，让百姓休养生息，让大顺缓过气来！”
张逸也点点头，“嗯”了一声，语气也有些抱怨道：“这场洪水，来得太不是时候，彻底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如今，天灾逼得他们不得不行险，采取更激进的速度决战策略，否则庞大的军费开支和救灾压力，会把财政彻底拖垮的。
不知不觉，已行至通往东宫的岔路口了。
“既然非要亲自去，那就老老实实待在中军大帐里运筹帷幄，别再像以前那样，一上头就亲自带队冲阵了！”
张逸转身看向老子，整张脸都是紧绷着的，满脸严肃的嘱咐。
有些过于“现代”或不吉利的叮嘱，他咽了回去，只是再次郑重强调：“总之...一切以你那条老命为重，自己多注意点。”
张承道看着儿子眼中掩饰不住的担忧，心里一暖，像寻常老父亲一样连连点头，脸上笑出了褶子：“唉，晓得了，知晓得了！”
“还是俺儿知道心疼爹！放心，俺这回就坐镇中军，让那些他们去拼杀，绝对不往前凑！”
“走咧！”
说完，他利落的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举起手，对着身后的张逸挥了挥。
张逸目送着父亲已微显佝偻的背影，完全融入深宫的夜色后，才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朝着慈庆宫走去。
接下来的一战，对于新生的大顺王朝而言，将是决定国运的关键一战。
这同样是一场豪赌，只是父子俩的赌资更大，就看黄台吉牙口好不好，能不能吃下了！